张青池一贯尊重他这位大哥,又因张天珏身体的状况,所以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的。
突然把他叫去谈话,张青池也完全不疑有它。由于张天珏生性孤僻,所以兄弟之前以往很少交流,突然有一天被张天珏主动邀约,所以那天张青池是有些欣喜的。
男人间的聊天,少不了酒,所以那天张天珏准备了不少好酒。
张天珏的身子自然是不能喝酒的,便只看着张青池喝。酒是张青池喜欢的状元红,聊的是张青池每说几句,就会脸红到耳朵根的即将到来的婚事。
所以那一晚,张青池喝了很多酒。
醉倒后的张青池,那一身令张天珏羡慕不来的健康体态,似乎变得格外喷张有力。
仿佛是铜铁铸就的一般,那些线条优美且刚硬的肌肉,那劲瘦挺拔的腰肢,那高出张天珏足有半个头的体魄……这一切,足以让张天珏在试图挪动他时,寸步难行。
但或许,日积月累的恶意能激起人的无限可能。
也或许,那天晚上他所做的一切是个奇迹。
总之,原本走几步路都得休息一阵的张天珏,后来不仅挪动了他弟弟强健的身体,还断断续续地把张青池拖进了他所住那处独院的地窖内。
地窖原是为了张天珏发病时静养所挖的,他的病每次发作时需要接触大量的地气。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成为囚禁他弟弟的牢狱。
后来,那件事过去很久之后,张天珏仍时不时会问起自己,那天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那样对待他弟弟能阻止些什么。
是阻止张青池与云洛华即将到来的婚事。
还是阻止云洛华一心嫁给张青池的那颗灼热的心?
其实什么也阻止不了。后来年复一年,他面对云洛华,以及她作为他妻子那一身份的时候,他才想明白这一点。
但那个时候,他一心想为自己做些什么。当很多很多的恶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积累到一定的极限,人有时候会变得自己也不认识自己。
所以,尽管当时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迟疑,有些怀疑自己即将要做出的举动。
他最终仍是把张青池绑在了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地窖里,然后,在张青池沉浸于酒精作用下的美梦而展露的笑容中,他一刀刀挑断了张青池手和足上的筋。
他甚至没有给予张青池痛醒后说话的机会,不仅绑了他的手脚也绑住了他的嘴。
所以张青池醒来后,看着他的目光惊诧得就像看着一个疯子。
那会儿张天珏想他大概真的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做得出这种事呢?
可是他一点也不后悔这么做。
说到这里时,张天珏笑着抬起头,带着一种近似飞扬的神情喃喃道:“不然哪里来的这三十年,不然洛华怎么可能成为我的妻,不然我怎么一样一样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换了你会这么做吗,道长?如果你发现你疯子一般的行径能给你带来你想要的一切?”
说完,没等我回答,他口中突然发出一阵呜咽之声。
腐烂的瞳孔里留下一行淡黄色的液体,不知是泪还是脓,他叹了口气:“可我不知道他手脚的筋全都挑断后,力气还能那么大。我本来只是想看看他酒醒了没,可是他不但醒了,还在我完全没有一丁点感觉的时候,挣脱了绳子,用他手臂勒住了我的脖子。”
“那时候我想,我大概要被他勒死了,他力气那么大,我被他胳膊钳制着,毫无招架之力。”
“但可惜他不够狠。”
“那么一个原本仿佛太阳光一样的孩子,我的所作所为,让他那会儿看起来阴鹜满面,充满了对我的无比憎恨。可惜那个憎恨不足以令他对我下杀手,所以,在看到我不再挣扎的时候,他犹豫了。”
“就是那么一丁点时间,我推了他一下,”
“就那么一下,他头撞在他身后那根柱子上,然后,他就再也不动了。”
“呵……道长,你能相信么,那么健康强壮的一个人,哪怕手脚的筋都被挑断了,还能从捆绑里脱困的人,被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轻轻一推,一下子就没气了。”
“呵呵,你看,我就是这么简单地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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