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手里落地时,我是有点惊讶的,因为没想到,在最后一笔还没完成的情况下,这个阵法竟然还能被催动。
当下却也无心去想太多,阵法维持的时间不长,所以一得自由,我立马窜身逃开。
直至跑到一个暂时安全的距离之后,感觉身后静得有些异样,我立即扭头往身后看去。
出乎意料,本以为云洛华刚才的放手是因为被我放出去的血五昌,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让云洛华松手,并将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的,是此刻正从地宫楼梯上缓缓走出来的那个人。
他走得可真慢,每一步的挪动,都仿佛会用尽他全身力气,所以离开棺材那么久,他才刚刚走上地面,摆脱了身后那个困了他将近二十年的窟窿。
三十年的死亡时间并没让他外观有太大的改编,这个行走着的死人,没有腐烂,甚至皮下还有部分血肉存在,所以他看起来除了格外瘦削,其它跟常人几乎并没什么区别。
只是那张脸,终究抵不住时间的消耗,如同一张贴着皮的骷髅,有些森然地隐现在他披散着的长发下,只能勉强从骨骼的线条上辨别出,那儿原本曾有着极为年轻英俊的一副五官。
仿佛刚从死亡的泥沼里醒转,张青池苍白的瞳孔里带着茫然的空洞,随着自己的脚步不紧不慢打量着周遭。
然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云洛华身上,他脚步停了下来,两眼定定的,似乎在兀自沉思着什么。
而离他几步远的距离,云洛华也正以同样的沉默和静止‘看’着他。
这样的静谧,几乎让人忘记了两个人身上的一切异常,甚至忘了刚才的所有血腥和恐怖。
直至木然站立了许久的云洛华,突然打破僵窒一跃而起,纵身往张青池身上扑去。
失去了双眼并且不知被什么吞去了理智的云洛华,尖锐的手指如同十把利剑,带着破空的犀利,一眨眼就刺到了张青池的咽喉处。
还差那么一丁点,就能像对待李贵那样,让他身首分离。
但突然,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甚至往后缩了缩。
“青……池……”嘴巴张开,嘴里自言自语般发出一点喃喃的低语。
似乎突然间恢复了神智。
但很快我看出,那不过是须臾间她的一个下意识反应。
却已足够给她带来致命的一个反转。那原本安静得如同木雕般的张青池,苍白瞳孔微微一缩,在云洛华再次伸直手指朝他抓来的瞬间,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随后捏着那手腕轻轻往后一翻,就听咔擦一声脆响,那两只原本袭向张青池的手,转眼径直没入了云洛华自己的胸膛内。
这么干净利落一个动作过后,他抬手往云洛华张开嘴里伸了进去。
一把从她嘴里勾出样什么东西,往自己嘴里一塞,他将这女人如絮般软倒身体抛到一边,转身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步履依旧缓慢,但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某些东西,和先前有所不同了。
这让我脑中警铃声大作,当即翻身而起,一瘸一拐往塔门处冲去。
塔门被李贵反锁着,这没有关系,我抬爪一挥锁就落地。
可就在我推门而出的一刹那,突然我身上的毛根根竖起,我极为沮丧地意识到,此处的危险,根本就不能靠逃跑来解决一切。
匆忙想要停下脚步,却已来不及,我一头撞在了门外那道空气上。
直撞得头晕目眩,不过我还是以最快的速度退进了塔内,然后捏着脖子上那串释方借给我的佛珠,死死盯着门外那片混沌的夜色。
夜色中影影绰绰站着道人影,若不是锁甲闪着星点光斑,他同黑暗几乎是混为一体的。
此情此景让我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过唯一能做的,就是悄悄收敛了身上的妖气,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呵,还真热闹不是么。
前有狼后有虎,当‘虎’秒杀了‘狼’,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对付这头‘虎’,不曾想就在这当口,我最怕的那一个竟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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