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片刻,朝四周那些神色还未从慌恐中脱离的人看了一圈,然后道:“这孩子不是您的,要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应该去问尊夫人,或者找到它的……‘亲生父亲’,才能知道。”
我的话让张天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没有吭声。
就在我为这番话得过于直白而略感有些后悔的时候,张天珏却抬起头,朝我笑了笑:“道长辛苦了,今夜的事还请道长不要说出去,家丑不可外扬,我和内子之间的事情,等她身体好些我自是会同她一道解决。”
“可是……”
“天色已晚,林道长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得出门,就不耽搁道长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自己已被他辞退,再多说似乎有点多管闲事。
可是看着地上那摊焦黑的痕迹,我迟疑了下,很想再试着说些什么。但没等开口,就见先前追着云洛华离开的那名家丁匆匆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道:“爷,半路上把夫人给跟丢了……”
“统共这么点地方,怎会跟丢?”李贵愠怒着问。
家丁抹着汗,嗅着空气里的气味吞了吞口水,苦笑:“小的也不知道,大约是天太暗,前一瞬还见夫人好好的在前面走,一下子就不见了,小的到处找也没找见人,问了她屋里的人也没见她回去,爷您看这……”
“继续找,看看地上有没有血迹,她那样的身子,跑不远。”把话说完,张天珏望着家丁欲待离去的身影,又补了句:“找到了对她说,今晚让她去我房里睡。”
清冷俊秀的眉目间,说话时闪过一丝阴鹜。
虽是稍纵即逝,却让我忽然想起之前云洛华让我对她怀孕一事保密时的神情,所以不由立即说道:“尊夫人的身体,需要有人好好照看着,无论怎样,毕竟她怀着的是个……”
“这点道长无须担心,天亮后我会让人去请个真正的郎中过来看一下。”
话语中刻意强调了真正两个字,我看了看张天珏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咽回了还未说出的那些话。
就在刚刚不多久之前,他看起来还魂飞魄散般失控着,怎么这会儿就能淡定成这样。
呵,毕竟是有勇气住在别人坟墓上的人啊,而且连大门外都还埋着那么多尸骨,算是真正的踩着别人尸体而居。
本想着是否要留下来看看云洛华的情况。一来,她怀着这样的胎,滑胎一定是因为身体无法承受这样的胎儿,所以从出血量来看,她身体受的伤十分严重。二来,我十分想知道,背后那个令她受孕的原因究竟会是什么。但看张天珏的姿态,心知他绝不会愿意让别人碰触这件家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这地方对我来说太过危险,所以我没再坚持。
只是要想离开这里,却也并没那么容易。
外面有东西挡道,以我的力量不足以与之抗衡;里面则有东西威胁着我,同样的,以我的力量也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
正进退两难之际,忽听李贵惊叫了一声:“爷!”
原本好好端坐在轮椅上的张天珏,在那声惊叫中睁大着双眼,两手紧攥着扶手,额头和脖子上根根青筋往外暴出。
汗流如瀑,看得出他在咬着牙竭力忍耐,然后维持着清明的眼神,急急朝我看了过来。
随后伸出颤抖的手试图想要叫我,但话没出口,突然他一把推开试图扶助他的李贵,一边用力扯着自己衣领,一边滚落到地上,将身子狠狠了蜷缩起来。
手指抠着身下的土,他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尖叫:“痛!痛死了!啊——”
叫声过于凄厉,以至于所有人包括刚才还相当冷静的李贵,全都束手无策地呆在了原地。
见状我迅速跑到他身边往他风池穴上按去,他却已在这一瞬间静止不动了。
由于匍匐在地上,头往下,所以我一时看不出他确切的状况。
只好示意吓傻了的李贵赶紧来帮我将他翻过身,谁知刚一动他,我就看到他脸下方的土壤里晕开一片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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