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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行

总结报告草稿略长,孙总的到来搅乱了他的思路。放下稿子,想到小爷住院,张三给新加坡的小姑打电话,略作剪辑,轻描淡写汇报了小爷的病情,属于节前列行体检,发现血脂、血偏高,决定把他留在医院几天做些康复治疗。

“那我提前回国,这边也快放假了。”小姑说:“我给小志买了几块马来布。”

“小姑,距春节还有两个月,我打电话不是催你回来,你最关心小爷,我总得告诉你今天住院的事儿。老头列行体检,根据诊断,医院可接也可不接我爷的所谓治疗,只是小志觉得有段时间没检查了,心里有点悬着,这次就顺便调理下。所以你千万别回来,我没时间在家陪你。”张三劝阻:“这电话我想来想去才拨过去,还就怕你多想。”

“告诉你老叔了吗?”小姑问。

“没有啊!小爷不见他我见,不接他电话我接,我告诉老叔,他不是干着急上火,他来是不来?只是个检查而已。如果哪天我告诉他,那意味着他必须赶来了。”他回答。

“这张乌鸦嘴!”小姑骂。

“实话实说了,不好听我自个掌嘴!”张三抱歉。

“好,那我放心了。正好我这儿还有两学生的毕业论文要辅导,要修改还要过评委会。最近你爷提到我没有啊?想不想我啊?”小姑的语气变得柔和。

“我听小志说,我爷提起你好多次,问你跟吴教授的事到底成不成?”张三答,想想又问:“小姑,我琢磨啊,我爷这么问,好像回心转意了,希望你俩成。”

“是吗!”小姑语调惊喜:“你吴叔有想跟我一起回来,可去年回来了多尴尬,你小爷不让他在家住啊!”小姑有点激动。

“小姑,这不是今年了嘛,观念是会改变的。不过话说回来,去年你领吴叔回来,让我们晚辈叫叔叔也罢,让他跟小爷也叫叔叔,其实这有点乱有点见外了。我想我爷接受不了这叫法,你俩哪像一家人啊!”

“你想说什么?”小姑问。

“我想说,今年回来我和小志就叫姑夫吧。名正言顺好,老人容易接受。年年我姑领个我叔回家过节,我都觉得面子过不去,何况我爷那么传统。”

“可我俩确实没办手续。”

“你办没办全凭一张嘴,同居还啥新鲜事啊!”张三有点急。

“小三你这嘴又没大没小。”小姑骂:“那就改口,没什么大不了。”

“就是嘛!糊弄下还不容易。小姑你在新加坡怎么过日子是你的事,但不改口,你就自个回来,否则这年也过不好。”张三发出警告。小姑年轻时喜欢自己的大学老师,毕业留校懒上做了同事,搞的吴教授家庭三十多年鸡飞狗跳。现在师母走了,两人总算有机会国外团聚了,可始终名不正言不顺(对方子女不同意结婚)。张三都能想象得出,人家吴教授子女对小姑的深仇大恨。

“半辈子插足人家婚姻,晚年也没混出个名分!还有脸带到我跟前?那个姓吴的也不是个东西,自己有老婆就不该要她!”这是去年小爷原话,每年都不重复。

“小三,我觉得这称呼的事,我还是要跟你吴叔商量商量。”小姑改口。

“这用得着商量?”张三来了火气。

“当然,我得问问他同意不?”

“这,这有啥商量的!那你就商量吧,我这来人了。”张三撂下电话。

小姑这活法,国内难听讲是非法同居,既然非法还在乎啥称呼!。

电话又响起来,”小三,我听你这口气是生我气了吧?是吧?”还是小姑电话。

张三哭笑不得,小姑这可不是明知故问,她绝对是询问。这位姑姑像黄蓉,任性执着,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物以类聚,想必搭伙的吴老教授脑子也不会多根筋。

“小姑,你是不是老了?我哪敢生气啊,办公室来人了。我娘俩说话不都这样嘛,难道你喜欢我说话兜圈子?带着我姑夫回来吧!就这点事,你和我爷两人几十年转不过弯来。”他确实不耐烦了。

“好,我带你姑夫回去。”小姑电话里“姑夫”两字加重了语气。“还有你身体好吧?崽崽学习怎样?”又问。

“好,都好,我这有人,晚上啊,晚上回家咱娘俩长谈,你看可以吗?”张三缓和语气。

“等你电话,咱娘俩好久没聊了。”那边电话恋恋不舍放下。

难道未嫁的老姑娘都这样!特别是自我感觉优雅且固执的六十岁老姑娘。

张家祖宗三代人才辈出啊!他喝口茶,又开始修改总结稿。

电话响起,张三皱眉,又是小姑?

“董事长,出车祸了!”电话里李总急促道:“你那部车,看样子关总工危险,腿伤了,卡在副驾驶座位上流血不止。刚切割完车门拽出来,在去医院路上。”

“其他人怎么样?在哪?谁开车?老张吗?”张三头发立起来。

“快到A城地界,司机小张撞破了头,现在脑子不很清醒,但能走。”

“后座陈工?”问。

“他手臂应该骨折了,但不严重。现在就是总工危险。”答。

“他能挺住?”张三神情严肃道:“他要出事我真没法交代!人家退休了我硬请出山的。”

“不好说!”

“我现在赶过去,哪家医院你到了后马上通知我。”

“带上总工家属,以防万一。”李总语气沉重。

“嗯,知道。怎么撞的?”张三问。

“小张超车,前面一部重卡,大车司机没避让反倒紧紧贴着上。好在当时小张警觉,顺势有躲闪动作,居然撞开中间隔离带窜入对面车道,否则钻到大车底下车毁人亡啊!”李四感叹不已,又道:“大车侧翻,司机受伤也抬走了。”

“我出发,随时联系。”张三放下电话,跑去财务取现金,通知关总工家属,同时给谭院长打电话,要辆救护车和两名外科大夫随行,他做了最坏打算,是死是活拉回来。

一路上与李四保持着联系,小半夜时分张三们赶到了S城。略为宽心的是,关总工性命无忧,虽然现在仍处于昏迷中,但身体脏器无大碍,只是腿部骨折恐要留下残疾;司机轻微脑震荡,外加掉了两颗门牙;陈工手臂骨折不严重,但眼角撞破的部位要留疤痕需美容。

听到这些,张三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同去负责公司行政的张总露出笑容,直说“幸运幸运”,一路上神情焦虑的总工爱人,逐渐恢复到正常言语状态中。

既然无恙,不必再拼命赶路,大伙在服务区简单就餐。

“这他妈招的哪门子标!”张三心里涌起怨恨。D城招标项目与集团无关,是市里主管城建、交通许市长推荐的。哪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考察之后才知晓也应该猜到,原来是他弟弟要运作,借用集团资质、资金。集团研究该项目时,李总、孙总和关总工认为项目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不会产生亏损,即权当企业之间年息10%资金拆借吧。总体而言,集团班子认可领导的人品,理解手足情深之情。

“毕竟亲情嘛,何况算个买卖。”当时孙总劝慰行政张总。

“可开口就是狮子啊!”当然这话张三不便在班子会上讲,不过仍心怀耿介道:“我讨厌请君入瓮,当初不如直白讲,让我们帮个忙就得了,最后摊牌算什么!是不是万一我们不答应,再找婆家?”

出了车祸,张三自然憋屈。

一行人总算赶到了收治医院。

“问题不大!给了医生红包,抢救及时,关总工的手术做完了。”李总汇报。

“辛苦了,总算见到大家!”张三动情说起:“人活着就是幸福!医院这边留两人值班就行了,其他回宾馆休息。关总工稳定下来就好,嫂子在这里陪着。明天我们带来的医生与院方商量治疗方案,需要留下的就留下,可以走的,我们回家”。

“董事长,我这次惹大祸了!”司机老张眼含泪水。

“人都活蹦乱跳的嘛!”张三拍拍老张的肩:“我给你补两颗牙,再给你买台车。”

后半夜回到宾馆,张三与李四住一个房间。暂无睡意,两人取出房间冰箱里的啤酒、小食聊天。

“小爷怎么样?”李四关切。

“没大碍,老掉渣了。我看后天招投标不参加了吧?原本我就有一遭没一遭的。车祸算万幸,没特么走人!”张三喝口啤酒。

“万幸!都捡了条命!”李四吸口烟,他平常不吸烟:“那可是几十吨的重车!小张说那位司机缺心眼,超车的时候不让路,斗气硬贴着上。”

“张哥开太快了吧?或者硬抢道?”他问。

“时速130-40不快啊,超车奥迪这速度还快吗?不过事后小陈讲,他看着好像重卡有意斗车,咱快他也快。还好那一瞬间小张处理的好,如果右打舵或点刹车,就钻车底下了。”李四感慨:“我在前车,得知事故折返的时候惊呆了,小张的车居然窜到对面车道上,还好当时对面没有一部高速车。”李四不解地摇头:“高速围栏撞开了二十多米豁口,也多亏了这狗屌工程质量。D城招标我觉得还是去,已经到A城了,也就几百公里,人还都在。”

“都这惨样了还有心情去嘛!没这急巴项目我们都忙不过来,市里简直添乱。”张三把香烟扔到烟缸里:“这一次我特么讨厌领导,开始他就没跟我说实话,有点拿捏人了。”他从椅子站起来,提提裤子骂。

“路上领导打过电话吧?”李四问。

“我特么没工夫接也懒得接。”张三答:“后来他又给我打电话,又是道歉还是道歉,要赶过来。我告诉他没死人,现场都能处理。”

“这家医院就是他联系的。”李四说:“帮我们省了不少事。”

“他怎么知道车祸?我没问我还奇怪呢,我想你当时也没时间说吧?”

“他小舅子在物业公司,就三楼那个190高个小伙,打篮球名义进来的。”

“草!我都忘了这位小舅子,真的假的?他够当他爹了。”张三不屑。

“领导跟我讲,发生车祸D城别去了。他说的实在也很愧疚。但现在我们的情况,基本上也就这么处理了,该去还得去!”李四建议。

“也~行吧。车祸这边我处理。”张三同意了。

“三,那你现在给领导去电话,告诉他这边安妥了。当官胆子小,别吊着他让他放心,告诉他D城我们还去。”

“行了,知道了。”

“那就立马打电话,我先睡了。”李四拍拍张三的肩催促他,他知道张三愤愤不平也许拖延。

“但愿老死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张三嘟囔一句,显然,他确实不想打这个电话。

“酒你也没喝几口,得了吧,打电话!”李四挖苦完倒头入睡。

张三给领导报平安,告诉他不耽搁招投标。

心事重重夜不能寐,张三给志军发短信:“小爷怎样?”

那小子本来就夜猫子,何况在医院照顾小爷,立马回电话:“三哥,老弟在你放心!小爷挺好,精气神不错。当然我说的是他醒着的时候,现在他睡着了就看不出啥了,那我呢没睡这不就到走廊给你回电话。晚上嫂子给小爷做的粥和肉松,给我做的白米饭、宫保鸡丁蔬菜色拉,哦,还有水果。”

梦游吗?这小子尽管没睡,想必也是小迷糊状态。

“血栓了,还给吃肉松啊?”问。

“谁说血栓?扯犊子!餐后搭配了苹果泥。哦,对了,小爷认人了。八点多睡了睡眠不错,到现在咱俩说话这会儿,就把了一次尿。”志军唠叨没完:“我跟张哥通了电话,没有人员伤亡万幸了!三哥你等下,说尿我也撒泡尿。”

“你也早点休息,不说了。”

“没事咱哥俩就聊呗,小爷我得时刻盯着,还有我没法睡,女护士每隔一小时观察一次,我就观察她一次,还真漂亮。”志军这边还说着,那边张三把电话挂了。

奸不奸傻不傻的小子。

第二天上午,李四他们继续出发去D城。张三这拨人分两批,有的在A城护理,有的去L城处理车祸。领导告诉张三,到A城找公安局郑局就可以,打过招呼。

“办点实事。”张三心想。撞车涉及责任划分和赔偿,找找关系对,不提醒真忘了。

司机老张坚持亲赴现场:“我开车出的祸,必须去!”他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我想看看事故车,实在觉得不可思议,超车鸣笛,卡车司机探头察觉了,怎么还能贴上撞?”司机自言自语,一脸茫然。

“张哥,万幸了!李总讲,也就你呀,鬼使神差把车撞开隔离带开到对面去,否则真出人命了。”张三安慰老实巴交的司机,他俩相处快十年已如亲兄弟,又道:“身板没事的话想看看也行,当地找了关系不用担心,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A城治疗、护理三天,关总工恢复不错。腿不行了,术后打着固定夹板,再走路需要个把月时间。医院放行回家治疗,无外乎列行点滴及内服药。大伙欢呼雀跃,一行返程。

事故责任划分,二八开。重卡司机及车辆所有人承担80%责任,因为司机驾照是C1,驾驶重车属违法行为,除民事赔偿外,还涉及刑事拘留。同时根据现场勘查,重卡超速行驶,奥迪也是超速,并且超车时操作不当有责任。这个结果张三满意,但司机老张不心甘。于是警察给他简单讲了处理原则,“你只要超速就有责任,当然你的车不出事跑200迈都可以。”轻微骨折的陈工坚信对方有故意撞车意图,办案人员一笑了之,“怎么可能?这需要证据,况且不是人家超你是你超人家。”

张三高看起陈工来,看似他的观点强词夺理,但毕竟当着董事长面前他在维护老张。而老张,似乎心里总有怀疑,只是不便开口而已。

想到此,张三一念而过,老张开车一向中规中矩,这事怎么都不像他能干出来的。如果说平时安静如处子的陈工不是袒护老张,那么正常看,他的观点显然反常,难道蓄意斗车?天方夜谭了吧?

“尽早处理得了!人安全就好,反正都这急巴样了!”张三心想,安慰道:“人平安就是福,把晦气早早从大伙身上拍走!喜欢奥迪,张哥挑个配置更好的。”

陈工看出领导的关心和大气,不再言语。可理工出身的他执拗,私下走开给李总打电话,重申他的疑惑:“李总,我和张师傅当时在车里,总觉得撞车那一刻情景不对劲,大车司机侧身探出头来挤我们,当时张师傅减速后喊一声“卡车使坏!”把超车道封上了,所以绝对蓄意,绝对不可思议。当时我坐在副驾驶后座,紧贴着大卡,我看了一眼司机方向,他的操作绝对有问题,我也是个老司机。董事长息事宁人我理解,况且急着回家。所以你们D城回来路过的时候,一定再去LL城问问,一定找到肇事司机,他如果不是傻子,绝对是疯子!”

李四听的心不在焉,陈工的说辞离奇了不是?于是道:“好的,陈工,我再问问小张,需要我就去一趟。”

“故意的?可能吗?”李四心想,这种说法已经听过两次,陈工又强调一次。“记得当时路上,似乎两部火山红颜色重卡前后同行,出事后另一部怎么不见了呢?”李四努力回忆后还真有疑问了,“结伴而行?一部车侧翻出了事故,同伴不停车救援?”

李四问随行司机,办公室刘主任确认:“两部车有印象!车祸后我们折返回去,当时另一部重卡过了几分钟后开走了,我远远看着纳闷,你不救援停下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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