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咋说?!”李主任无奈。
“欣慰,你做主任不二人选啊!”张三夸奖。
“董事长用着顺手,就没调动机会了,我比较认命!”主任回应。
“我考虑过,已向混凝土康总提议,打算让你接他的班。”张三爆料。
主任脸上写满惊讶,忙道:“董事长,我可没想过离开公司!再说,康总退休,自然应该是康健接班。即便你推荐,一来我不去,毕竟俩家不是一家,二来他那边摊子太大我能力有限。写个材料,跑跑颠颠也许在行,真正经营我差远了。好了,今后我保证不再提调动!”
“首先健哥不接康总的班,商量过他死活不干。健哥能力有但不上心,他的时间都用在旅游和咖啡上;康总女儿在机关况且康总没打算交给她,现在是逼着建民集团接手。董事会初步商议,过了半年以后,康华公司将作为一个部门,独立法人并入建民,合并报表。现在最好的接班人选当然是李总兼任,但他明确表示,一则太累,二则应该考虑建民人才储备建设问题,因此他推荐你,哪想康总马上表态同意。张总作为你的主管固然舍不得,但天高任鸟飞的道理他懂也乐于放人。现在犹豫不决是我,这些年,我离了你真就不知所措,而集团里像外包部的洪部长,建安的郝总,有在业务部门摸爬滚打工作经验,都是不错的人选。要么这样,你再跟我干三年,然后过去怎样?”张三问。
李主任眼巴巴望着张三,想了想,咬咬嘴唇,道:“董事长,那您还是放我一马吧!我不大想伺候您了,成吗?”
李主任特意不说“你”而说“您”。
张三大笑,挠挠头:“成!离我远点舒坦!你健哥天天盼着你呀!”
“谢董事长!希望李总兼职,好好带带我!”李主任也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李总得同意。现在你站好最后一班岗,半年吧!”
“放心!”
张三看看表,惦记着晚上十点,“还谁在病房?”他问。
“关总工一个人,他爷俩唠点实嗑。你有事是吗?”主任问。
“没事。时间够长的哈!张总呢?”
“和陆总工、周工抽烟去了。”
“怎么不叫我?我找他们去,电话联系。”张三往外走:“程建,忒小气!”
主任感慨这份信任和提携。他太清楚,以康华公司的资产规模,对他的委任意味着越级提拔。
当牛做马的日子快要结束了,可谁不是从士兵走到将军的呢?
关总工全然不顾他人的等候,足足与程建聊了一个多小时。
改天聊不行嘛!搞的每个人饥肠辘辘!
关总工终于露面了。当看到没精打采的大伙,看下表方醒悟过来:“抱歉!抱歉!这么晚了,我请大伙吃饭!我请!”
“关总工,现在大伙饿的跟狼似的!”张总不满,又道:“行政后勤归我管轮不到你,我请!”
“我请!我今天表现不大好哈!”张三插嘴。
“那就董事长请,今儿出门急我没带钱!你请吃西餐。”张总接过话。
“西餐?附近好像没西餐!”
“哦,有一次你带我去的意大利餐厅,巴黎餐厅?错!对,罗马餐厅!那儿羊排真不错。”张总建议。
“不带钱还点菜!一顿下来,我这月零用钱就吃光了!”张三装作心疼。
“这样,李主任出钱你带路!还真担心上了啊?”张总说。
“这是我行政的事。”李主任赶忙表态。
“说好我请!李主任,记住!像程工这种非工伤入院,咱们慰问不报销!”
“我请我请!不要争!”关总工脸色重浮歉意。
张总摇摇头,狠狠地瞪张三一眼:“今儿真烦!就你请!”
“遵命!上车!”张三走向面包车:“我还要给大伙点个牛尾汤!壮羊啊!”
程建化险为夷,大伙吃饭有滋有味。餐桌上,关总工详细讲述了与程建谈话的内容。
一句话,程建实在没想到,卷毛儿子还真的是他儿子。根据当年在几家医院的医学诊断,程建的精子成活率极低,基本应该绝后。
可孩子居然降生了,略长大开始顶着稀松的羊毛卷。作为独子的程建虽内心苦闷,却不得不接受现实,家族需要孩子,哪怕不是血缘的。
夫妻关系紧张,自己家把式不行,程建确信自己戴了绿帽子,而妻子的一口咬定更让他感到被蔑视,哪怕坦白说清楚谁家的孩子也好。
至此,婚姻走向貌合神离。程建破罐子破摔,外出撒野。
而现在,一纸鉴定让他悔恨、崩溃,一念之下采取了过激行为。割腕之后又觉得不值当,应该活下来,尽些做父亲的责任。
“我觉得最对不住的是毛毛!我活着往后要补偿他!”程建对关总工如是说。
至于支离破碎的婚姻,程建没有过多考虑,怎么都行,他对总工说,“我自杀,她应该更瞧不起!”
听罢关总工的叙述,大伙一片嘘唏。
“早做亲子鉴定好了,原本多好一个家。”陆副总工说。
“程工闷骚,除了设计,跟谁都没两句话,这是性格缺陷!”张总说。
“杨莹还不知道住院,说是不说?董事长。”关总工问。
通知家属与否?张三也抓瞎。
“程建死了的话,这问题就简单。”张三不合时宜地回一句。
大伙一愣,没法回应。
张总放下刀叉:“你,能不能不捣乱?”
“可程建活着,总给我们出难题啊!是吧关总工,是吧张总?”张三不理会他俩的表情:“割腕真的很壮烈,很利索!”
“张三,不要讲斗气话!不要带成见!说说现在怎么办!”张总严肃起来。
“我想想哈。”张三抓了块羊排:“我真觉得,他死了我就省心了!”
“闭嘴!”张总说。
“闭嘴闭嘴,吃羊排。”张三笑着说:“听说,自杀的人上帝不收,也许玉皇大帝破例。”
“别理他!关总工你怎么看?通知不通知?”张总不搭理他。
“我觉得不说好,过几天就出院了。”
“这不好说,关总工。”张三放下羊排:“万一他再自杀呢?护士长本来要把程建绑病床上的,自杀患者都这么处理,对吧,李主任?”
李主任听后难以回答:“哦,按医院规定,是该五大绑,但我没同意。”
“所以嘛,万一再出什么事,李主任你得担着!你又不是家属。”张三说。
“啥?董事长,你别吓我!真要出事,不仅我签字我担着,医院也脱不了干系!”
“就是嘛!”张三拾起啃过的羊排:“几年前我一朋友自杀,我们送医院抢救后,五大绑一个星期,出院后他还是投湖自尽了,还真爷们!”
张总疑惑地看了看张三,转脸问李主任:“医院真说过,要捆绑程建?”
“当然啊!张总,是我没让。”李主任开始紧张起来,平日他不了解程建,于是问:“是不是还绑起来合适?是吧?”
“那倒不必,纵使程建有一千种死法,咱有一万种救法,病房有监控,他死不成。”张三安慰大家。
“我说,董事长!你绕来绕去到底想说啥?”张总不满:“人都躺在医院里了,你怎么还小肚鸡肠啊!家属通不通知?”
制造什么恐怖气氛!
“没想好也不想说啥。”张三啃羊排。
“那你鸟悄喝汤吃肉,我们商量!”张总回头道:“关总工,你继续说。”
“我跟程建谈开了,他不会再自寻短见。主治大夫说,正常三天左右能出院,这几天我、陆总工和小周倒倒班护理就挺过去了,丑事别张扬了。”
“就这么定了!董事长,你看行吗?”张总问。
“我喝汤不说话。”张三笑答。
“德性!”张总骂:“这两天还是要注意安全,观察病人情绪啊!”他对小周说。
“张总放心!晚上我在病房陪他睡。”周工保证。
“我代表程建感谢董事长。你的教育,会让程建有一个新的人生。董事长嘴冷心热大家都清楚,我谢谢你!”关总工说。
“出院后我不留他!我真不敢留了。有钱请大伙吃罗马羊排,啥样能人我请不动!”张三笑呵呵。
“是吗?明天我们再来你再请。”张总不满张三冷言冷语:“人啊,只要知错就改,就得给机会。”
“我赞同张总观点。”陆总工站队,缓解气氛:“羊排确实好吃。”
“既然报销不了,这顿饭董事长请了!”李主任先把自己摘清。
饭后结账,张总好奇消费金额:“这一顿多儿钱?董事长。”
“大概一平房子吃没了!”张三笑着回答,意味着过三千了。
听到张三的专业回答,大伙哄笑。
“草!一份牛尾汤169元,真敢要价!”李主任喋喋不休。
“是吗?真特么扯犊子!我这岁数喝了白喝,不如省下了!”张总惊讶:“这么说,上次你请我也没少?”
“你呀,不算别的,当时你一个人吃了双份羊排,双份烤鱼,外加两瓶红酒,难道你不看菜单?”张三听了憋气。
“不要寒碜人!红酒一瓶你喝的!”张总不好意思:“这地方可不能再来了!”
先把周工送回医院,再送大伙各自回家,将要高升的李主任累的开心。
这一夜,喝了牛尾汤的张三比较忙。
“无论我活着,或者是死亡,我永远都是,快乐的牛虻。”
做人就该牛忙!所以张三瞧不起怀揣一裤兜子心事的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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