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屋

最新地址:www.biqi5.com
比奇屋 > 早八点 > 第二十九章 办公

第二十九章 办公

办公室里,张三扇了自个儿一个小耳光,然后电话通知康亮已转款。

“我抽时间补签字。”康亮说。

“免了老叔,我个人借款跟公司没关系。”

“个人借款?什么呀!岂能你一人背!”康总责备。

“老叔,即便班子开会也否决,与业务无关一概不借,这是规矩。”

“规矩?我总忘。对,当时是这么定的。李四管账认死理。哎呀,我,我耳朵根软了,回来小健知道我跑你那后不乐意,说我多嘴管闲事!”

“不多嘴!做人总要讲情理。”

“你能这么想就好,不过以后我不瞎说话!”

人走茶凉。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张三的心空荡荡。影帝发哥说过,“我最讨厌别人用啥顶着我的头!”此刻的张三,何尝不是!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所言极是。

夫人小志QQ问他:“忙?”

“发呆!”,张三敲上。

“不打扰!继续发呆!”夫人回复。

“洗耳恭听!请指示!”张三清醒,夫人火了。

有时,话不投机夫人很敏感。

“明天,马琳和TOBIAS想开我车去白山滑雪,山路难行担心。”

“不行!回家我说。等春节期间找时间,我们一起去。”

“是得劝劝!晚上想吃啥?我准备。”

“想的都是你,成吗?”

“本宫准。”

“遵旨!”

张三起身,伸个懒腰,心情顿好。

风风雨雨中,张三和郑志的婚姻已走过十多个年头。期间掀桌子砸电视行为有过,但从未发展到械斗程度。婚后小爷和父亲均警告过张三,“无论对错,要文斗不能武斗,就是不能动手!”

父亲这么教导张三觉得自然,打小他没怎么见过父母吵架。小爷这么说,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小时他不止一次见过,饭桌上话不投机,小爷一脚踢跑座椅,桌子掀翻,两手一背,大步出门。

老人家明鉴,丑话说在前头。打小张三倔强好斗,跟武师习过几年拳脚爱显摆,赔偿医药费不断。

其实,老人们多虑了。张三最尊重女性,他爱他早逝的母亲,时常怀念,对继母非常尊重。

十多年来俩人有争吵,有过摩拳擦掌一触即发的时刻。通常为避免失控,张三摔门而出,然后对着马路牙子踢两脚,或者对绿化树打两拳。

仅有一次,张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地扇了小志一嘴巴(应该算拍),小爷狂飙,老当益壮回赠了他七八个响亮亮耳光,过了两年,张三去医院拔牙补了那颗松动的牙齿。

经此一事,郑志领悟到小爷真心袒护她。既然补牙不在公费医疗范畴,纯属家庭财政支出科目,医院一颗牙按两枚收费不合理,况且掉的牙又不是她解气亲手打下来的,算算不划算。往后家事,她基本强忍悲愤,心平气和解决了。

本来那次小爷开始轻拍两耳光,如果张三认错,接受批评就结束了。可那时张三年轻气盛,死不认账,信誓旦旦“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先有错!”小爷面子丢尽,续而狂怒,抡起巴掌扇起来,“小兔崽子!我让你动手!”

结果张三被爆猪头,智牙松动,可惜他引以为荣的一身功夫。

现在俩人经年磨合,彼此渐增宽容和理解。诚如小爷教诲,“多想想对方的好!”

两人谈不上青梅竹马,虽打小就认识,也谈不上包办婚姻,年龄到了一撮即合,良辰吉日结婚,啪啪怀上生娃。

拍拍脑门,岁月如梭,一晃十多年战争与和平日子过去了。前段时间小志发现儿子开始遗精,小爷开始尿床,颇感老、小的成长烦恼。张三安慰她,生命本轮回,应坦然待之,只争朝夕抓住眼前的美好。她问何为美好?张三答,比方说我们生活在一起,天天看到彼此就开心;比方说我张三就是你的幸福源泉,所以时不时你应该主动放朗些,不能总让我提出口好像我一厢情愿似的。岁月流逝体力难支,这些我们都需要珍惜,因为我现在有时候也遗尿,有时候挺不住早色,其实男女身体结构不同,男人更需关怀。

张三的深情告白通俗易懂,对小志触动很大,所以过好每一天,就是说时不我待抓紧。

小志点赞。喜欢与老婆亲密表明忠诚,表明肥水不流外人田,应给予鼓励。

胡思乱想,张三下意识想起出差的李四和安娜,两人能不能摩擦出我张三希望碰撞出的火?张三扇了下嘴巴,这种想法歹毒,对安娜不恭!李四痴不假,可他不心,博士真有涵养,操守有绅士范。

今后做事可不能如此利己龌龊!谨记!张三自我批评。

张三给出差的许市长去电话慰问,领导再次感谢他出人出力。

“年底李总陪我出差,耽误你的工作了!”领导致歉。

“李总电话讲,陪领导出门,一路学习受益匪浅。但对我而言,确实抓耳挠腮。常务和外贸首席在外,本人才疏学浅捉襟见肘了!”张三诉苦,几年接触他与领导已不见外。

“我理解。李总电话不断,似乎与一诺有关。但既然我抓壮丁跟着出来了,好人做到底吧。现在上报项目批受理了,想走随时走,但来时领导嘱托我,务必争取当面致谢的机会。我们总算预约明天上午十一点见面,我汇报工作并致谢就结束。”

“我明晚去机场,给你接风洗尘!”

“免!李总博士身价给我当司机已经过意不去了,你嘛我更是劳驾不起!我缺迎来送往的人吗?”

“我也闲着嘛!”

“冷暖自知啊!”市长感慨:“像赵安娜这样的人才少,我告诉你件事,让你高兴高兴,委里凑巧来了俄罗斯代表团,安娜客串当当翻译,结果委里的领导惊讶且服气。”

“怎么还客串上了?没丢脸就成!”

“俄罗斯代表团有个女士,去卫生间吸烟,两人碰上就聊上,然后就帮上忙了。老天帮忙,这个巧遇难得,我们的形象提升了档次。这段小插曲添分,到家后我和秘书长请请他俩,你一定作陪。”

“领导,斗胆一问啊,你是不是想抢我的人?”

“有想法也没用吧,我问过安娜工资。”

“打听起工资了还没想法?我郑重提醒您,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我可不干!哦,这话不好听哈,安娜跟我可一清二白。”张三说笑:“还有,前两天斌哥派车送来海鲜,我给您准备了,需要多少你让在家司机与我们李主任联系。”

“这小子懂点事了,我省心多了。”

“谢谢!目前合作还不错。项目由李总负责,他这人不好通融,工作上不讲情面。但他对斌哥评价高,他俩私人关系更好!海鲜是送给李总的,不是给你给我的。”

“是嘛?我刚弄明白!可吃水不忘挖井人,我们借借光应该!”领导高兴:“我要当面谢谢李总。这人我喜欢,直率坦诚。这次出差我才知道,李总自己带两个孩子生活,他还没找到合适的话,我给他介绍。”

“哪是两孩子,他忘说了还有个留学的。找对象我劝您不要大包大揽,他的问题比较复杂。”

“我老家有个表妹,研究生毕业后在深圳工作。单身,我觉得他俩。。。”

“领导,李总光棍好,这人较真,一根筋!谁跟他过日子都操心碎心,谁当红娘跟着倒霉!”张三不希望领导掺和进来。

岗位淘汰制,如果没人要,退货谁都没得说。

李四是该娶媳妇,比方说安娜,或者广山的寡妇妹子。这两人张三觉得都不错,哪一个处成了都是好事,也免去了张三夫妻的挂念和焦虑。这些天李四出差,张三让马琳和TOBIAS过去陪住。晚上陪俩孩子顺便学习汉语,早上送一个去学前班送一个去学校,下午放学再都接回来。

李四是遗腹子,他十六岁时守寡的母亲去世,他被在A城钢厂工作的大姨领养,然后上大学。小时候张三和李四在同一所中学就读,有一面之交,大学期间两人先后入选校足球队,他乡遇故交再续前缘,成为了朋友。

探询李四的生活轨迹,寡妇妹子应该更对他胃口,打小他就敬畏寡妇妈妈。

撮合安娜和李四,是张三的一厢情愿且有拉郎配的味道。这几天电话里每谈及这话题,李四都一带而过。李四当然清楚,张三一意孤行损人利己为他好,但感情不是地皮,有钱举手拍下来。至于张三暗示,诸如营造气氛创造把持不足的机会,比方说赞赏比方说礼品比方说牛排红酒之类等心机,李四嘲讽他“龌龊!我不干拆东墙补西墙勾当!”

“好墙就得赶紧拆!秦长城的墙能哭倒,还有啥墙搞不定!”

“这特么哪跟哪儿!做人不可信马由缰为所欲为。这墙我要拆的动,我不开心;拆不动,我没面子。”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拆不拆关我毛事!”

做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修养,“一夜就可以造就一个暴发户,三代才能培养出一个贵族”

电话中李四再次借用名言,敬告张三加强个人品德修养。

“打你光棍自卫吧!”张三回敬。

辣手摧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拜堂入洞房,张三如此为自己发小设计。传言,安娜老公作为访问学者在某国,有一年多没回来。这很不正常,他俩还有孩子,也不可能买不起机票。这些细节张三已透露给李四,让他茅塞顿开见机行事。

现在看,张三枉费心机。

住啥办事处!巴掌大地儿熟头熟脸,大伙在一起睡多不方便,张三踱步找原因。

志军拎着一大袋老年纸尿裤晃悠悠进来:“三哥,你的尿不湿我买来了。”

张三瞪他一眼:“拿回家的你拿上来干嘛?”

“瞧我这脑子!”志军拍脑门转身就走。

“那也叫脑子?”张三骂:“我还没到用尿不湿的地步!”

秘书偷笑。

“我下楼散步。”张三出门对秘书说。

秘书知晓,只要下午三四点钟空闲,张三总会去幼儿园转转,隔着围栏远远观望那些嬉戏的孩子们。

至今对张三而言,最值得回味的是童年。他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每天由妈妈接送到幼儿园,那时妈妈的身体还好,背着他或者骑自行车,前面夹个小座筐带着他。

大哥大姐商业幼儿园毕业的,都是模范学生,一个画画好一个唱歌好,张三上到大班被勒令退学了,因为两次爬到4-5米高小锅炉房房顶掏鸽子蛋,一次扔圆铁片子当飞镖(幼儿园旁边有个金属制品厂),把一个小女孩的眉骨划破,还有两次溜出园区逛街(其中一次逛荡到市郊的菜地,晚上在菜农家蹭了顿晚饭,然后人家开着生产队拖拉机送回了幼儿园)。总之,这样的孩子没人敢带,劝退。母亲几次求情未果,最终与幼儿园撕破脸皮,只好带着张三一同上班顺便照看。自家的孩子当然怎么看都顺眼,可单位领导、同事就不这么认为。没辙,张三只好提前一年上了小学。

好像那时候,家里的地位他仅次于父亲,但他不敢在父亲面前造次,因为父亲从小就看不上他的赖皮和霸道。哥姐也懒得搭理他,因为惹了麻烦妈妈总说他们的不对,“你们当哥姐的,就得让着弟弟。”

那时的张三认为,家里就妈好,其他成员因为烦他,他就烦他们。

现在,建民集团里有他幼儿园的学友,一位小名称呼“小菊”的女子。开裆裤那会,他们是撒尿和泥玩的伙伴。

秘书知道董事长常去楼下看孩子,曾对他夫人建议过,“小志,三子这么喜欢孩子,趁早再生一个。”

小志心里清楚,张三下楼去幼儿园,是想念他妈妈,跟生不生没关系。

也许现在的孩子娇宠惯了,都当熊猫喂养,在院子里玩都比较规矩,不像张三那会,甩着鼻涕,提着裤子,拖着鞋子,头冒蒸汽满院子疯跑。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在北方通常灰暗的冬季里,是个难得好天气。张三点支烟,趴在围栏继续观看嬉戏的孩子,突然看到院长急匆匆向他走来。

有时张三来散步,院长看到了就过来陪聊两句。

每次张三都说,“我溜达溜达,园长您忙您的!”

怎么今天老太太步伐火燎腚,狼奔豕突似的。

“园长好!”张三先开口。

“董事长好!隋秘书来电话,让你马上回去!马上!”

“谢谢!这就走。”张三转身往回走,出来时他忘带手机。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