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马上过去。”
“哪个派出所抓的?爪子真长!”旁听的王总问。
“我特么怎么知道!”李长伟摔门而出。
李长伟赶到常务办公室的时候,那儿已经有位同仁,滨河派出所所长。
常务先给他们相互介绍一番。李长伟心怀感激,常务挺会做事。
自己人就是被这位所长抓捕了。
“请郭所长介绍案情吧。”常务说。
郭所长起身汇报,局长示意他坐下。所长向李长伟点点头,开口道:“谢谢局长!上月起市局组织百日严打战役,我所副指导员和小刘借调市XZ大队。周三晚上,两人出警巡查KTV和演出场所情况。晚上十点左右将一名嫌疑人从963歌厅带回所里,该人与四方宾馆砸车录像中的嫌疑人极其相似,经审讯嫌疑人供认不讳,并指认了录像中的另一嫌疑人,随后我们布置将该人抓捕。当夜做完笔录后,按照程序,第二天早上我们将两嫌疑人移送拘留所。”
“郭所长亲自审问的吗?”局长问。
“借调刘警官,刘涛审的,两个都是。歌厅先抓了周晓明,我接到电话后赶回所里时,基本审完了,然后周晓明指认了另外一个同伙。我们。。。”
“我看了笔录,两位嫌疑人承认了砸车事实,但偷钱只是周晓明承认,另一个否认。”常务说道。
“是这样的,领导。我们分析,存在这种可能,录像中周晓明是最后离开车子,偷钱是他个人实施的,另一位先走的并不知情。在证据面前,两位嫌疑人比较配合,审讯比较顺利,他们怎么招我们就怎么写。”
“好。小郭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领导。”
“受害人通知了吗?”
“应该通知了,我接您电话就赶来了。”
“好!清楚了。这位李总,是两位嫌疑人单位领导,刚知道消息赶过来了。这两个人也是一时犯糊涂,希望给个改过的机会,这个事情郭所长你看,你看。。。”领导试探。
“领导您定。我这边笔录做完,网上也报局里了,我这边没法改了。”郭所长为难:“如果只是车砸,我们协调私下解决能办到,现在周晓明承认偷钱,这个好像绕不过去。”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好!领导,有事您吩咐。”所长告辞。
办公室剩下了常务和李长伟。
气氛沉闷,李长伟找话道:“领导,你们搞百日会战?”
常务回过神来:“每年一两次,年底必搞。李总,你属下移送拘留所,难有余地了。”
“是这样?你给想想办法?”
“派出所处理完,案情通过内网上传局里,然后移送拘留所,下边程序走完,剩下是局里移交起诉。到这一步等于案情公开了,局里如放人,表明派出所抓错了,那要追究责任,这事我们还没有;如果做局里和派出所两头工作撤案,难度大。”
“再跟局长求求情?”李长伟问。
“李总啊!事情摆到台面上,局长怎么发话?这么着吧,我通知下边再审核案子,你们马上找受害人商量,赔车赔钱,特别是钱的事,倒底怎么回事。如果人家执意走程序,谁都没辙!”
“明白,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这两人怎么也得捞出来。”
“没有公共危害,最好私了吧,点钱。你们谈妥了,剩下我才能做。这事我俩别跟领导讲了,不仅批评我,他也批评你。”
“人能不能先放了?”
“我通知拘留所,交保证金放人。李总,我问一句,你的人为什么砸车?”
“事前我一点不清楚。早上家属来单位让救人,我才了解案情。至于原因,我们和一家企业关于工程款产生了纠纷。”
“即便他们欠你款,你砸车也不对,这哪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常务教导。
“领导说得对!我用人不当,下边人胡干。”李长伟懊悔:“前天办公室主任跟我汇报了砸车的事,我批评了他们,正准备赔偿人家,没想到就抓进去了。”
常务无语。作为老警察阅人无数,从不走眼。看看眼前的李长伟,素质真没法与张三相提并论,想到此,一丝厌烦油然而生。
“李总,我打电话,你现在去拘留所交钱提人。马上与车主谈赔偿,人家的态度重要。”
“不多说,心领了!”李长伟告辞。
李长伟走后,常务去领导办公室,一五一十把李长伟手下的事汇报。
“你跟张总商量,车主是他下属。私了吧,他们小孩子吗?还意气用事。”
“好的。两个明白人,怎么手下竟干糊涂事?”
“他们两家谁欠谁钱?”领导问。
“应该张三欠李长伟,否则李长伟手下怎会砸车!”常务回答。
领导听了摇摇头:“少见了!据我所知,张三口碑不错不赖账。”他对常务说道:“这里面有说道?”
常务从领导办公室回来,开始犯嘀咕,到底谁欠谁的?这事没问清楚啊!
他决定给张三去电话,一则了解前因后果,二则私了的话请他的员工配合。
张三看了号码没接,既然现在办事效率低,他当然要过个十分八分钟后再回拨,日理万机嘛。
这段时间,张三在想如何答对童常务。
“童局好!不好意思,刚从设计部回来,手机没拿。”
“张总,忙好哇有效益。建民集团总结上新闻了。领导们没少去,你面子足啊。”
“童局,王局说你们年底忙。总结过后我清闲,邀请两位领导茶叙,随时恭候。”
“好。我问领导,他有时间就行。年底确实忙,一堆事。”
“为百姓保平安,我们点赞!”张三说。
“张总啊,我也谢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八月台风引发的洪涝灾害,征调贵司挖掘机设备抗洪抢险,有力地保障了百姓的财产安全。”
“童局客气!我们一家人应该的,给我们的表扬函抵得上一切辛苦。不说别的,我对你钦佩,你想征调啥都成,包括我呀,都给你。”
“难怪领导说,张总有大局观。”
“我谢谢他夸奖!领导,前段时间我跟你提过,我们单位人办事时车被砸了,报案了,你再给盯盯催。。。”
领导接话:“给你打电话就为这事,人抓到了。”
“真够快的!谢谢你,还是你一句话管用。车子公司修好了,毕竟工作期间发生的。既然人抓到了,我让车主去局里找谁衔接?”
“我这边会通知他。张总,上次你跟我说,是催工程款出的事,人家欠你的?”
“有家单位,对,四方宾馆,欠我们装饰公司三百万。车子被砸几天了我才知道来龙去脉。我们李总你熟,这块业务他负责。他钱没要到车还被砸,丢了面子他没跟我说。”
“李总说你甩手掌柜,你天天就搞上层建筑吧?”
张三呵呵:“与你们领导接触,提高素质和修养,这事我愿意搞!车被砸,李总脸皮薄,当时让我给你去了电话。”
“张总你呀知足吧,有套好班子多省心。刚刚四方宾馆的李长伟来办公室求我,所以我找你。”
“要买房啊?谁?领导别客气,你答应就是我来办,找我找李总都行。”
“李长伟,四方宾馆老总,砸车的。”
“听明白了,拖欠我装饰工程款的那位老板。既然你们是朋友,那也没问题,一码归一码,往来账我们两家单独算,他买房找你我照样优惠。”
童局佩服张三心胸,看问题透彻,于是说道:“四方找我不是买房,是让我放人。”童局不提李长伟改口四方了。
“放人?没明白,找我干嘛?找我无非买房或者安排工作。”
“四方的人被抓了,你得给疏通疏通。”童局道。
“抓人放人都你公安说了算,与我开发商不搭界,你要房,用个挖掘机、推土机找我行,这人。。。”
“你单位员工车被砸了,而砸车的是四方的人。”
“四方的人?哦,才听明白,欠我钱砸我车,他们有毛病吧!人你抓了,四方找你赎人,你搭桥,让我做员工工作私了,是这意思吧?”
“所以李长伟找我,让我向你求个情。”
“这姓李的脑子有问题吧?他让人砸车,再让你放人?”
“事先他不知情,张总。”
“领导,这个人情我恐怕给不了。我劝你不要插手,姓李的霸道哈,欠我工程款,砸我员工车,简直目中无人。次奥!车被砸还以为流窜犯干的,没想到他们贼喊捉贼,这是事后人被抓了没办法了。”
“李长伟真的事先不知情,他手下人自作主张。”
“领导你信啊?我不认识什么李长伟,我也不信他,他这是明目张胆打我脸,我脸值钱领导你知道吧?领导,我不清楚你俩关系,第一,我劝你少接触这号人,第二,砸车的主绝对得蹲进去。”张三提醒。
“张总!你想想,如果李长伟知道自己人犯事,他能不跟我打招呼嘛!人可是我抓的!至于我俩交情,其实谈不上。上午王局让我接待他,说是领导亲属。”
“哦,领导你俩刚认识哈,那你更别理他!我就视同他李什么伟干的,用人失误是他的事,你跟王局讲,我张三不答应。”
“张总,难道我让王局给你打电话?”
“啥意思?他打我手机就关机。难道让我把脸往裤裆里塞?”张三反问。
“张总,给车主赔偿多少无所谓,李长伟都答应。”
“领导,咱是朋友。这事到此为止,钱嘛我从来不缺。要么你们直接找车主,别跟我商量。”
“怎么这么倔!”童局规劝:“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吃饭时间你和王局商量好通知我,抱歉撂了。”
是啊,张三一板一眼都在理。
常务点上一支烟品味,李长伟到底何人?难道手下一帮土匪?当初李长伟意会自己啥意思?显然他知道内情啊!就这样的人还帮他?
现在李长伟与车主谈的如何,他也不清楚,想想后他马上返回局长办公室,再次汇报。
领导闭目静神,在发呆。
“领导,你说对了,是李长伟欠张三工程款。”
“哦,还砸了人家车。”领导睁眼。
“事先李长伟不知道。”
“事后纵容,也没汇报。”
“是。”
“小张答应协调了吧?”领导问。
“哎,领导啊,这小子不答应。现在气头上,就是你打电话也不同意。”
“小三子来脾气了哈!真不是李长伟指使手下干的?”
“他说不是,下边人擅自做主。”常务回答。至此他听出门道来,领导与张三这小子关系匪浅。
“他话可信?”领导又问。
“领导,现在我都没法说了。先前李长伟给我来过一次电话,支支吾吾意会过。我分析啊,他确实是事后知情,但抱着侥幸心理。”
“简直儿戏嘛!”
“是啊,这两人肯定结梁子了。”常务道。
“张三认死理,倔种啊!”
“怎么摆平他俩?我分量肯定不够,当初偏袒李总推诿张总。”
“事情原委不搞清楚?谁欠谁不搞清楚?你还老刑侦!”领导讽刺:“做事要在理!”
“这么个小案子,我那想那么多啊!这么看,李长伟不大实诚。但不管怎样,王局,这事你得给他俩摆平,否则对咱们工作也不好是吧?”
“你打电话让张三来趟我办公室,现在打。”
常务回拨,“张总,王局让你马上来趟办公室。”
“不去。麻烦你跟领导说,我手机不接联系不上。”张三耍脾气。
王局在旁听到了,把电话拿过来道:“你现在来我这!”他电话还给常务:“小童,砸车的人得放,不管是否受人指使,这点事进去不值。以后但凡李总事你问清楚,社会上的人,不管啥招牌,心里有个底。”
“明白。”常务虚心接受。
一小时过去,张三还没到。王局有事急着出去,他拿起电话,“张三你怎么还不过来?”
“我忙没时间,中午到你那吃饭。”张三搪塞。
“马上来!中午我有事,你愿意吃局子里的饭?”
“啊!吓我?我是说我请你。。。”
不待张三说完,王局撂下电话,他喜欢张三直来直去的性情。
局长发话牛叉!张三拍拍屁股马上赶过去。
“通知车主,撤案私下赔偿。”王局发话。
“就这么随便抓人放人?”张三不服。
“问我吗?你把我说的办妥,这事过去不提。”
“您偏袒,凭啥呀?”
“没大没小!我心里偏袒你就行了。抓进去两人,都四五十岁人,还初犯,有老有小忍心嘛?我讲的是人情世故。怨有情债有主,你找主角儿去算,这两个人无非马仔。找到我头上了怎么办?你大气点,有点大智慧!”
“我可没您高屋建瓴的涵养。”张三诺诺道:“这特么欺负人!我可没找你求你,秉公执法嘛。”
王局瞪他一眼:“挖苦我?不服气?就这样了吧,我去开会。你想待就待,想走就走,童局让李长伟给你登门道歉。”
“这还啥好地方,一刻不留。”张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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