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黑色的泥土渐渐攀上林姐的四肢,隐约间,还能看到不同的人脸的影子,她眼睛里的白色逐渐消退,像是被泥土染黑,身体迅速膨胀,尘土弥漫,如同黑雾,将人掩埋。
林姐从地上站起来,嘴里依旧在念叨,“我早就该除掉你……”
“好浓的妖气!”夏侯净抱着滕狩云,后跳几步,避开中心的旋涡。
滕狩云有夏侯净的庇护,尚不觉得难受,然而王德和林棉白这种普通人,面对铺天盖地的妖气,早起被闷得透不过气来。
英招一手拎着一个人,朝坑的边缘飞去,蓦地,黑雾中伸出一只手,顷刻间便攥上林棉白的脚踝!
林棉白猝不及防的感受到疼痛,朝下一看,花容失色地叫出声“啊!”
“该死。”英招啧了一声,感觉到千钧的压力,心里也明白,如果再拉扯下去,说不定他们三人都会被林姐拖住,英招咬咬牙,说了句“抱歉。”
他狠下心,忽略了林棉白的眼泪,当机立断松开的左手,林棉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跌落进了茫茫黑雾。
王德眼见林棉白被英招丢下,急出口道:“你怎么能把她丢下!”
英招站到坑边,将王德扔到昏迷的林雨瑶身边,冷冷说道,“我如果不丢下她,就连你也活不了。”
英招对人类心里很少有愧疚的情绪,身为大妖,他更遵循天道,“更何况,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对姐妹之间本身就有剪不断的仇怨,我所做的,不过是顺应天理罢了。”
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利益,王德如同被掐住咽喉的鸟,讷讷的再说不出谴责的话来。但心里到底气闷,只能在原地打转,时不时再气愤地踢一脚树干。
不再理会王德,英招回过神,又跳下深坑。坑里已经被黑雾填满,目光所及之处,再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他与滕狩云之间,有着道不清的羁绊,当即便锁定了两人的所在,飞身过去,“我感觉她快要入魔了。”
夏侯净“嗯”了一声,搂紧滕狩云,情况危急,他必须把她带在身边才能安心。
召唤出结界,隔离这呛鼻的黑雾,黑雾中传来少女的哭喊,是林棉白。
夏侯净持符驱使着结界向前行进,带他们去往林姐的方向。
与周围不同,黑雾的中心,如同台风的风眼,一片清净,滕狩云眯了眯眼,才适应了中心的光亮,林姐端庄地跪坐在那,林棉白安静地躺在她的脚边,生死未卜。
滕狩云悲哀的望着她,“林姐!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林姐喃喃着,“我要岑郎死而复生,与我重修旧好。我要我的妹妹血债血偿,好消我心头之恨。”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我要姓林的不得好死!”
“娘亲,我要回家!”
“相公,救救我们!”
越来越多的声音从林姐口中传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却无一不是哭喊中带着深深的怨恨,林姐身体上的黑雾愈发明显,夏侯净眼见形势不对,当机立断,咬破拇指,凭空画起符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林姐身体中的黑雾逐渐脱离躯体,升腾至半空,一个接一个地朝着夏侯净三人迎面扑来。
血液随着夏侯净的咒语,凝结在空中,发出微弱的荧光,那光芒愈来愈亮,挡住了黑雾们的攻击。
伴随着夏侯净“急急如律令”的落下,半空中符咒的光芒陡然大盛,灼目的白光吞噬着一切,覆盖着一切。
滕狩云闭上双眼,眼泪却仍旧控制不住的落下,她脑中突然浮现出一道声音,将所有的一切娓娓道来,山清水秀的地方,背后却是权贵们排除异己的私人刑场。无数人命丧于此,只为维护权贵们的地位与严酷的制度,爱情、亲情、友情在这里被悉数葬送。
她看见林姐与岑明的相识相爱,也看见了不同人的骨肉分离,耳边似乎听见了林姐的哭嚎,众人的哭嚎。
震天的哭声,随着耀眼的白光一起消散,听见夏侯净的呼喊,滕狩云睁开眼,还没有回过神来,她的目光投向坑底的中心,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再看看四周,那些裸露出来的骸骨,也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
“我们回来了。你昏迷了很久,”夏侯净扶着滕狩云站起身,他脸色不是很好,滕狩云担忧地望着他。
“你怎么了?”滕狩云问。
夏侯净笑了笑,“这里怨气的数量太庞大了,你昏迷的时候我超度了他们,体力有点消耗过度。不过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没事就好,英招呢?”
“英招带着王德他们三个人先走了,廖明修和易棉白的情况不太好,需要送去医院观察。你刚刚梦见什么了?”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回去慢慢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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