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的呢喃没有逃过英招的耳朵,英招伸手,坐在滕狩云的塌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调慵懒:“哦?你不想在太子府……还想在哪里?阴曹地府?”
他开了一个不算好笑的玩笑,因为在场的另一个人并没有为此展露出丝毫笑意。
滕狩云想,在哪儿也比在这儿鬼地方强百倍。她无声地看向英招,探求着一个解释。
英招读懂了她的眼神,他耸了耸肩,“这件事,还要说回你昏迷的这半个月前……”
“什么?半个月?”
英招抱起肩膀,面对滕狩云的打断,他挑挑眉,“还要不要听了?”
滕狩云安静下来,直到英招将事情全部讲完,在对方喝水的间隙,她有些迟疑地消化着刚刚被灌进脑中的信息,“你是说……我以后要代替刘婉,去侍奉太子殿下?”
英招点了点头,“如果我没有记错,是这样的。”
滕狩云垂下眼帘,眼珠子左右转转,似在盘算着什么。不过对于太子夏侯净这个人,滕狩云的心情十分复杂,她能察觉到对方应该是十分不喜自己的,她也不懂夏侯净怎么会让自己去他身边侍奉,但是能够接近太子,就是接近麒麟玉,对滕狩云来说,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既然行至今日,拿走麒麟玉再走也不迟。
英招又唤来太医,给滕狩云仔细检查了一番。见滕狩云能够醒来,这些太医们的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可知道,眼前这位姑娘被送来时,浑身是血,气息虚弱,说是全无也不为过。让侍女将滕狩云身上的包扎解下,收起搭在手腕上的锦帕,太医对英招道,“姑娘现下脉息平稳,身体已经是大好了。伤口痛痒是结痂时的正常现象,只要按时按量用药即可。”
英招点点头,从袖口里拿出一袋碎银递了过去,“劳烦太医。”
为首的太医垂首接下,道了声告辞,几人一同退了出去。
拆除包扎后,滕狩云只感觉异常的清爽,她被人扶起来,背靠在软垫上坐着,问英招,“太子那边,需要我做什么?”
“刘婉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英招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他陶醉的闻了闻,这茶香气宜人,但是他却没有喝下去,歪着头说道:“似乎是起居,研墨,膳食,凡是和太子相关的事情,你都要管。对了,以后你就住在这间屋子,方便听候太子的调遣。在太子身边,多听,多看,少言,机灵点,知道吗?”
“……知道了。”滕狩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英招对她好像格外提点,她方才在太医向英招汇报病情时,曾偷偷问了身边的侍女一嘴,她悄悄告诉滕狩云,她这一份差事,好像是英招总管替她筹谋的。语气中不乏羡慕。
滕狩云暗中打量着英招,她与他非亲非故,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帮自己?
英招轻嗤一声,“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对你可没有非分之想。”
滕狩云飞快收回视线,问道,“那你为何帮我?”
英招高深莫测地道,“也是……为什么呢……”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笑着,“或许你以后就知道了。”他天然对滕狩云有一种必须帮助她的感觉,这股冲动让他不得不放弃原则,对她伸手相助。
走之前,他将青绿色的瓷瓶抛掷到滕狩云身前,“这是雪肌膏,祛疤是最管用的。你让你身边的人早晚准时给你涂抹。”不等滕狩云道谢,英招又开口,“这是太子赏的,你可不能浪费。”
夏侯净给的?
醒来后的经历太过于离奇,滕狩云握着那枚青色的瓷瓶,再一次陷入了迷茫。
滕狩云修养了一周后,在英招的带领下,跟随人来到了夏侯净的寝殿,她之前来过,还是与何田田一起来的时候。
站在巍峨的宫殿前,她心里生出一种物是人非之感,来不及再细想,摇摇头,将多余的念头甩出脑外,滕狩云从一旁的小厮手上接过盛着太子服侍的木托盘,垂着头,迈着细碎而安静的步伐,跨进了寝宫的大门。
不知名的香料化作袅袅的白烟,萦绕在殿中的各个角落,滕狩云悄悄深吸了一口,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像被人打开了一般舒畅。
夏侯净在滕狩云进殿前就已经醒了,他的生物钟一向准时,滕狩云在心里谨遵着英招的指导,半跪在一旁,待夏侯净梳洗完毕后,才上前替夏侯净更衣。
这位太子殿下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好。她想。
夏侯净感觉大脑有些昏沉,他用拳头抵着嘴,闭着眼,低低地咳了两声。
滕狩云听见了,抬起眼看他,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是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传太医?”
夏侯净表情冷淡,只道了一声,“莫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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