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本属神仙,所以成亲并无人间的上拜天地下拜父母,只对着三清大荒行三礼变算礼成,做了夫妻。
我本作为新嫁娘离垢的陪嫁队伍过来柘因府里,但我身上带伤不宜出现在新嫁娘身边,便跟着沉渊直接来了柘因府上,我觉得有些遗憾。
天族摈除了许多人间的优良传统,例如闹洞房,让我觉得有些无趣,我撑着腮看着站在柘因身旁的离垢,一身鲜红的嫁衣,极细的众华璎珞上坠着细碎的珠石,听闻离垢身上的这件嫁衣是由三十四天上云锦织成,天君果然是十分重视这桩婚事的。
大红云锦结成的彩球两人各执一端,站在正中朝三清大荒郑重行了三礼,仙官高声道:“礼成,开宴。”
离垢被送进洞房,柘因在外头挨个桌敬酒,柘因的酒量原本十分浅,但不知怎的今日却显得十分能喝,大约是人逢喜事。
我倒了杯酒朝柘因道:“恭喜。”
柘因握着杯子道:“多谢。”
沉渊拿过我杯子一仰而尽,将空杯子放在我手里:“想喝酒?”
我看了看空杯子:“不想,我就是做做样子。”
这回我没有骗他,我真的只是想做做样子,柘因来敬酒我总不能空手站着,但是按照我酒鬼的前科他定然不会相信我。
他伸手又倒了一杯:“喝吧,无妨。”
我接过酒杯,将信将疑:“真的?”
他笑看着我:“你说呢。”
要是按照平时我定然一口喝光把杯子放到他面前,但如今我随时有可能羽化的身子,我不敢冒这种险来试试是不是真的。
我将酒杯递到他面前,谄媚道:“我说着玩儿的,谁不知道我怕死。”
沉渊接过酒杯放到桌上,撩了衣摆坐下:“你怕死,你最不怕死。”
我顺着他一旁挨着坐下,我方才坐的那个被泼湿的团褥早已换了新的,但沉渊没有让我挪回去的意思,我乐的靠着他。
从前我有诸多顾忌,我想给他清誉,我不想让他有困扰,但如今我可能就快死了,任性一些大约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我道:“沉渊,你说神仙死了,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他是听见我叫他名字愣了还是我问他神仙死了愣了,他的身体僵了一僵,却又很快恢复正常,我觉得大约是我的幻觉罢了。
他道:“应该很疼罢。”
我道:“我这个人不怕死,但是最怕疼了,要是可以不死就好了。”
良久,他嗓音极压抑的说了一声“胡思乱想做什么。”
我也不想胡思乱想,诚然我不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我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喜欢沉渊,其次是睡觉,有时间我总是在做这两件事,没有什么空来想死这个事情。
但这件事不是我不想他就不会降临在我身上,我觉得不得不深刻的想一想我到时候是否能坦然面对这件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我想了想苍梧从我身上拿走妖力时候的痛苦,身体不自觉缩了缩,那太疼了,但我却没死,我想若是死应当会比那更疼上几分罢。
我不是个什么患得患失贪生怕死的人,但遇到这种事情谁都难免退缩一下来表示对生命的敬畏罢,我也不例外。
沉渊没有再说话,我也不知如何接下去,只低声道:“若是我还能活下去,我一定一定”我一定要站在沉渊面前跟他表一回白,认认真真的表上一回心迹。
我握着酒杯一旁的茶杯,还未就口便见他递过来一个漆黑的药丸,我不动声色转了转身,他说:“一二”
我将茶杯放到桌上:“师父,今天停药可好?”
他从袖中拿出另一枚药丸,凉凉威胁道:“选一个。”
按照我平常总结出来的规律,后拿出来的这个药丸一定苦的连舌头都恨不得切了,我果断拿过先前的药丸一口吃进去,果然我太机智了,这个药丸有些淡淡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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