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石阶走到后山角门,左右看了看轻手轻脚推开门便听见师父的声音:“你在做什么?”我忙关上门:“师父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师父道:“想去哪儿?”我从前偷跑下山的事也干得不少了,罪当然要拣轻的说,我干干笑道:“我方才喝多了想去那儿吐一吐。”
师父皱了皱眉:“谁许你去喝酒的?”
我急于转移话题却不想这个罪在师父看来也不甚轻,我看着他逐渐严肃的神情忙握着他的手做出一副小女儿娇态撒娇道:“师父,徒儿下次不敢了嘛,不要生气。”
他抬手拿开我的手走在前头:“你身上的修为被我封印,下山前要考虑清楚。”
我跟在后头:“师父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看的史官记录的温和沉静,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些,可据我总结你平时的手段”
师父扫了我一眼:“他们写的不对?”
我:“”
我从前一直觉得柘因的脸皮厚,是因为柘因的脸皮厚的明显,让人人都能发觉他的脸皮厚,师父的脸皮厚我一直没有发觉的原因是师父脸皮厚的理所当然,让人觉得本来就得是那么厚。
夜风凉薄将师父长发扬起一束绕了圈又齐整落在肩后,清冷月华照在师父月华白的衫子上头更显清冷,那些书里描绘的仙人风姿约莫就是这个样子,在师父身旁许多年见着他总是那一脉不变的月华白长衫子,极精细的绣着纹络,腰间松散缀着一条紫色流苏细带,底端挽着一颗细润碧绿的珠子,这样温润的颜色在师父身上显现到极致,清瘦的背影轻悄月华笼着周身。
我从后山挖来许多青竹植在清江院里,每有风的夜里便有簌簌的声响,随风摇落的几片竹叶沾着清露自有一脉竹香,想起今日喝的酒:“师父,酒窖里有两坛子带有竹香的酒,是哪儿来的?”
我随师父后头坐在院里的架下,他说:“那是我多年前制的,你喝了多少?”我接过话道:“不多,就两小坛子。”师父顿了顿:“一共只有两坛子。”
我说:“那些酒师父原本是制来做什么的?”师父抬头淡淡道:“原本是制茶,后来失败了就改做了酒。”
我有些忐忑的问道:“师父你的那些失败品自己尝过吗?”
他接过话:“既然失败了,自然没有。”
我皱着脸有些想哭:“师父既然失败了你为什么还放在酒窖,还放的那么隐秘的地方。”
他说:“我也没有制过茶,闲来试试不想失败了自然不想被人知晓,藏得隐秘些不对么?”
想想也对,若是我做了什么失败的事情也不想被人知晓,赞同道:“对。”
若说是茶失败了但这这酒按照我多年酒龄来说其实做的十分成功,竹叶清香味我道:“师父往后还是不要制茶了,酿酒这个手艺我觉得就很好。”
师父反手掌上已化出一个酒坛子,石桌上头化出两个漓彩流云的琉璃杯子来,内明外彻净无瑕秽,师父抬手倒了两杯酒,酒入杯中似有流光缓缓:“这个酒是元夙君送来的,说是只十坛,送了柘因两坛,天君那儿三坛,应微元仙那一坛,自己留了两坛,送来不过三日便被你喝了两坛。”
我握着琉璃杯仔细晃了晃,酒色微翠嫩竹一般的颜色,鼻尖尽是竹青味,细细瞧着竟见这杯子似隐隐有暗涌流动,低头抿了口细细品着如我下午那会子竟不同滋味:“既是珍贵为何放到酒窖去?”
师父握着酒杯道:“酒窖里本来十分安全。”
我暗暗低了低头,最近心里总是不安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却又说不出什么:“师父你最近听说忘尘海出什么事儿了么?”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