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迫切等着我说是的样子实在我见犹怜,我酝酿着怎么能委婉些拒绝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表白才不伤害他,他猛然松开紧握我的手“我知道,我随时都会死,你看不上我,不愿意与我在一起,你走吧。”
听着这话我有些生气,虽说生死皆有天命,我也明晓生死之事早晚临降于身,道行浅微些的就必须要小心行事,小心以外还要绕着道行高深的远着点儿,但这种没事整天拿死说事儿的着实不尊重这条来之不易的命“整日拿生死说道如何对得起你七尺男儿。”
扶栾站起身用力将我搂进怀里,声音低低在我肩头发出:“我这副身体随时也都可能死,他们每日虽将我服侍的极好,年幼时父亲看着表面十分关心我,但回来陪我的时日也屈指可数,我觉得很寂寞,可你若愿意在我身边,我虽死无憾。”
我想我大约是有个有母爱的,他这几句寂寞无助的话居然就将我感动了,大约是在人前示弱的心思打动了我罢,凭我的做事方法若是不到一种时候是极不愿在人前示弱的,我想他作为男子想必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能将这件事说出来。
后来回去我冷静下来后,觉得当时的决定实在是不冷静,便托了人送了封信给扶栾公子,说与他实在话不投机,我这个人不会吟诗不会作对更不会泼墨画美人,实在不愿搅了他清净。
事情遇上扶栾,就一定不会如我所愿,苗因又搬着小板凳在我门口看门,还未消停的传言便更加细致的有血有肉起来,版本大略为姑娘其实是爱上我了,因为我意志坚定绝不搞基所以在我洞口以苦肉计苦情计试图打动掰弯我,又或者是我欠了姑娘钱,姑娘来找我讨债云云,其实我真正好奇的她是怎么吃喝以及解决三急这些民生问题的,但想想不大文雅生生忍住了,半月后,我终于妥协给这个有毅力的苗因。
未免海子里头传闻越来越离谱也为了姑娘能稍稍轻松一些,我想这个事情势必要找扶栾说清楚,我跟着苗因后头到了将军府。
但事情非但没有解决,自那以后一天里总有大半日是荒废在扶栾身上,跟扶栾在一起的日子虽说不算长,但他的才华足以让我欣赏这个公子,虽说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才华,但还有些欣赏才华的能力,他最能干的就是画画和讲笑话,纵然笑话一般比冬日里海面上结的冰雪暖和不到哪儿去,荒废的这些时日倒也不无趣。
有一日扶栾为我作画时,我歪在园子里的栏杆上捏水蜻蜓,捏了半天实在无聊便严肃的问了一个我想问很久的话:“你能一边作画一边讲笑话么?”
扶栾作画的手顿了顿低头认真讲了个笑话,我觉得十分欣赏,诚然这个笑话有些冷,为难他一脸认真的作画,可能他觉得讲笑话这个事情不能和作画这等文雅的事情相提并论,我也不为难他便手支着头闭着眼睛道:“你快些画吧。”
我造作的靠着栏杆着实腰酸背疼,忍了忍道:“还有多少时间画的完?”扶栾收了笔将比搁到一旁的砚上:“画完了。”
我如获大赦般伸了个懒腰捏捏肩膀转身在栏杆上循着舒服的姿势趴在栏杆上:“扶栾,我想出去。”
扶栾头也未抬坐在我对面细细在画上作着润色细细描摹上色,半天才道:“你想去哪儿?”
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栏杆:“我想去人界看看,听说那里有四季还有红的黄的白的草,有香味草还能治病,到了冬天会枯,到了春日会复苏,还有很多海子里头没有的景色。”
我转过身瞧着扶栾:“你知道吗,我曾在榣山下遇到过一个孩子,他说他们那儿的东西,都是用一种叫做银子的东西换来的,他还告诉我说,有个叫做市集的地方,每次逢集都会有很多人把自家不需要的东西拿出来和别人易物,不光这样,市集上还有许多卖小玩意儿的,有彩色纸糊的灯笼,有卖各式活灵活现的人儿,还有……”
“够了”扶栾猛然将我打断,我愣了愣细细回想是否哪句话说的不对将他得罪了,便听他道“你想去的那些地方里,我都去不了,你和我在一起就显得那么无趣?”
我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我想去的这些地方里,的确未想过能与他一起,他的身子不好,一年大约是有十一个半月都在咳嗽喝药中度过,若是离开了海子一命呜呼岂不冤枉。
但他这样一副我如何对不住他的模样,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扶栾,我与你说的很清楚,我来你这里并不是我对你有你对我一样的心思,我明白告诉你我只拿你做朋友,你自己也明白,不是吗?”
扶栾一把拉住我:“对不起,阿黎我只是……”我背对着他道:“若是……你自己好生想想罢,我先回去了。”
上天就是这样,你想要什么就偏不给你什么,扶栾想迎娶我但是他父亲却给他物色了个样貌娇俏家世良好的女仙,值得一提的是据说是模样娇俏家世良好女仙也喜欢这位扬名四海的病弱美貌公子,我想若是两人能结成个美满良缘,如美眷身旁长伴也没什么遗憾,我与扶栾相处的也不算很久,即便扶栾对我有感情也大约深不到哪里去,早断早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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