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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晴晴抬眸看了他一眼,咬了咬下唇,换到了车后面的座位。凌浩看着一脸心思的骆晴晴,关上车门,唇角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
独自在车里坐了一会,凌浩从后车门上车坐在了她旁边,递给她一瓶纯净水:“你以前从来不喝饮料,可惜没有找到你经常买的那个牌子,这个味道跟那个很像。”
骆晴晴一怔,僵硬地接了过来。呵呵,他还记得这些吗?只是,难道不同牌子的纯净水味道还会大相径庭吗?但是他知道不知道,那会她每次选择喝纯净水,只是舍不得他的钱买饮料而已。
“来了。”
骆晴晴还沉浸在酸涩的往事里,顺着凌浩的视线看去,果真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机场国际出口处,一个男人一手拉着一只枝招展的行李箱,另一只胳膊上挂着一个更加枝招展的女孩。
虽然戴着墨镜,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谈吐足以让骆晴晴确定,那男人的的确确就是方宇翔。
骆晴晴倾身向前定睛看去,那女孩足足有一米七的个头,身材修长,却也不失前凸后翘的妖娆风,披肩的大波浪卷发配上一袭波西米亚碎长裙,更显妩媚。只是戴着一只硕大的蛤蟆镜,看不见那如笑靥后的神秘面庞。
女人双手勾着方宇翔的胳膊,歪着头依偎在他的肩头,跟他有说有笑,边走边闹。而方宇翔的脸上,也挂着淡淡的微笑。
骆晴晴的心里瞬间凉透,扶在前排座位上的手无力地滑落......
“那才是他真正的未婚妻,A市前市长的孙女,马一金。”凌浩不失时机地解释了一句,眼睛里迸射出了毫不掩饰的嫉恨。
骆晴晴感觉自己发凉的心在一点点地抽紧,紧到脸上的神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她紧咬着唇,努力压抑着自己这几天才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信心。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你非要一点尊严都不给我留吗?”骆晴晴把目光从车外那对看起来格外登对的男女身上收回,把怨气全都撒到了凌浩的身上,“他跟谁在一起跟我有关系吗?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晴晴,你非要这么自欺欺人吗?我用尽办法你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只有让你亲眼看到他的真面目,我才有勇气把你从他身边解救出来!”凌浩按住骆晴晴的肩膀,眸子里流转的全部是浓浓的心疼和无奈。
“呵。”骆晴晴像个木偶一样任凌浩摇晃着她的身子,嘴角牵强地动了动,无力地呢喃:“你的目的达到了,送我回去吧,我想回家。”
看着她眼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凌浩的心,凌迟般地剧痛。他不想看到她失望痛心的样子,但是在她彻底沦陷之前,他必须把她的心从方宇翔那里赢回来。
“好,我送你回家。”凌浩把她的头轻轻放在靠枕上,“回,碧水小区?”
“嗯。”她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她只有那么一个家,还能去哪里呢?
凌浩心疼地举起手,又悄悄地落下,换到前面,发动了车子。
他好想像以前一样,不管在她高兴或者伤心的时候,都用手抚弄一下她的头发,然后心疼地说一声:“傻丫头!”
他知道,现在的他,不能。
凌浩的车刚驶离机场停车场,方宇翔就接到了司机老刘的电话。老刘在电话里惶恐地向他汇报:太太好像突然上了准姑爷的车。
刚刚走到停车场的方宇翔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停了满满当当各类车辆的停车场,俊眉慢慢蹙了起来,吩咐老刘:“去她家楼下等,看到她回家立刻给我电话。”
“怎么了?谁的电话啊?”马一金见接了电话就变得一脸不悦的方宇翔,修长的手指将蛤蟆镜略略推下,露出一双秋波暗转的媚眼,狭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看着眼前好久不见的心上人,没心没肺地“嘻嘻”一笑,勾上他的脖子撒娇:“不管谁的电话,你今儿必须陪我玩一天哦!”
方宇翔收起电话,扭头对挂在自己身上的尤物勾了勾嘴角,“多大的人了,还整天想着玩,你明天不是要去电视台么,我现在送你去酒店休息。”
马一金一听不乐意了,手从他身上拿下来,双手抱臂,嘟着嘴:“你这是赤裸裸的拒绝,你每次都用工作当借口敷衍我,我看你啊,直接把你的办公室娶回家算了。”
方宇翔嘴角一扬,心想如果娶了办公室就不用娶你,那倒不失是个好办法。
他打开副驾驶车门,倚在车门上佯装暗自伤神:“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我想着让某人休息好了明天精精神神、水水灵灵、漂漂亮亮地去上电视跟A市市民见面。工作做完之后呢,我安排了一系列的国内专线旅游,看来都要泡汤啦。”
“真的?”马一金兴奋地取下墨镜,上前在方宇翔的脸上连亲两口,“就知道你不敢怠慢我!嘿嘿。”
等马一金钻进了车里,方宇翔绕到车后面,趁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的空挡,狠狠抹了抹刚刚被马一金的香唇吻过的脸,勉强地扬起一抹笑,进了驾驶室。
一路上,马一金不停地在方宇翔的车里翻来翻去,嘴上还不停地嘟嘟哝哝,“你的车上怎么什么好玩的都没有啊?”
“怎么,你非要看到点女人的东西才满意?”方宇翔看都没看一眼她,只顾专心开车。
“哪有啊!嘿嘿!”马一金即使被戳穿了小心思,还要仰着脸理直气壮地否认。
方宇翔低头嗤笑,指了指她头顶的化妆镜,“打开看看。”
马一金诧异地盯了他一秒钟,立刻去看化妆镜里的秘密,刚打开镜子,一串红色的东西掉了下来,刚好落在她的裙子上。
马一金捡起来一看,居然是自己三年前回来时送他的那个平安符。
“你,还留着啊?”马一金的眼里突地升起一片雾气,激动的心情全都写在了脸上。
她还是三年前回国的,当然要闹着跟他结婚,他却鼓励她继续读研,她只好带着一半希望一半失望返回德国继续攻读了研究生。临走之前,他带她去寺里祈福,她悄悄地为他求了这个平安符。
“当然,一直留在身边。”方宇翔冲她温柔地笑了笑。
马一金脸上的笑意更灿烂,把平安符挂在了后视镜上,又偏着脑袋看了看,满意地嘿嘿笑了出来。
方宇翔的嘴角微微上扬,却没人看到他墨镜后的眸子里折射出了错综复杂的光。
他没有骗她,三年前他拿到这串平安符之后,直接夹在了副驾驶的化妆镜里面。若不是她在这里翻箱倒箧,他或许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凌浩的车刚驶进碧水小区,把车停在角落处的老刘不动声色地在车里观察着动静。
骆晴晴下了车,一声不吭地向楼道走去,来不及停好车的凌浩连忙下车拽住了她的胳膊。
她停住脚步,不动也不挣扎,眼睛无神地盯着路面,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凌浩心疼地蹙了蹙眉,拥住了她,“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的,但是如果不这样,你永远看不清那个人的真面目,他只是一个玩弄女人的纨绔子弟罢了。”
骆晴晴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声如蚊哼般喃喃道:“那谢谢你了!如果真的不想我难过,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用力推开他,大步上了楼。
凌浩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闭上眼深深吐了一口气:晴晴,总有一天,你会重新接受我的。
看着凌浩的白色奥迪离开了小区,老刘拿出手机向方宇翔汇报:“少爷,太太已经回来了,是准姑爷送他回来的。”
方宇翔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望着窗外风景兴高采烈的马一金,对着耳脉温和地回复:“好,等我回去再处理。”
方宇翔正要挂电话,那边传来老刘错愕的声音:“少,少爷,我好像看到老爷的车进来了。”
“什么?确定吗?”方宇翔脸上的笑意瞬时褪了下去。
老刘擦了擦眼睛,确实是方老爷子的黑色奔驰,小蔡在门卫那嘀咕了一会,就把车开到了骆晴晴的楼下。
“确定是老爷,他现在,他现在正在往太太的楼上去了。”老刘猫在车里连眨眼都不敢眨,这事他怎么敢汇报得有丝毫差错呢。
“好,做的不错,继续在你岗位上好好工作。”方宇翔的余光睨到马一金正仰着好奇的脸看自己讲电话,脸上漾着轻松的笑挂了电话。
而就在方宇翔焦急地送马一金去酒店的时候,方恒山按响了骆晴晴家的门铃。
骆晴晴打开门看着一脸慈善的方恒山,只觉得有点面熟,想了一下,试探地问:“您,是那天被子萱撞到的老先生?”
“不好意思,不介意让我这老头子进去坐坐吧。”方恒山仍笑得和善慈祥。
骆晴晴为难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卧室睡觉的麦萌:“您,有事吗?是不是那天子萱撞到您哪里不舒服了?”
“当然不是,我今天是以方宇翔父亲的身份,想来跟你谈一笔交易。”方恒山自然看出了骆晴晴脸上的尴尬之色,也不怕开门见山地自报了家门。
骆晴晴心里一震,警觉地看着他,“您,是他的父亲?找我?”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吧,怎么会突然找上门呢?
方恒山还未回复她,就听见屋里穿来尖锐的抱怨,紧接着一个穿着吊带睡衣的女人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谁这么缺德啊,大中午的在这里吵吵吵!”
方恒山皱了皱稀疏的双眉,把视线投向了骆晴晴:“我看还是请骆小姐出去聊聊比较合适。”
还是迷糊中的麦萌一把拉开骆晴晴,半倚在门上,把一张披头散发的脸凑了出去,口气不善地问:“你谁啊?凭什么让我们家晴晴跟你出去?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方恒山稍稍退后一步,镇定地笑着说:“我是骆子萱的爷爷,方宇翔的父亲,我想我应该有资格跟我孙女的母亲谈一谈。”
“什么?”正在打着哈欠的麦萌顿时清醒了过来,戒备地打量了一遍方恒山,转身问骆晴晴:“他说的是真的?是我们家子萱的爷爷?方氏董事长方恒山?”
方恒山听到麦萌这么一说,刚刚一直紧绷的神经立刻轻松了下来。他说自己是骆子萱的爷爷,不过是试探而已,没想到真的被他猜中了,那孩子真的是宇翔的骨肉。
尽管心里在波澜起伏地思忖着,方恒山的面上始终保持着慈眉善目。
骆晴晴把麦萌拉到一边,商量的口吻说:“萌萌,你进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我再喊你出来。”
麦萌极不情愿地进了卧室,关门的一瞬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张嘴做口型:“搞不定喊我!”
骆晴晴把方恒山请进屋,泡了一杯茶递给他:“您,怎么知道子萱的事?”
问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多愚蠢,像他这样的大人物,恐怕早把她祖宗十八代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何况一个天天绕在自己身边的孩子。
方恒山坐在沙发上,双手握着垂直顿在地板上的手杖,探究地问:“我知道不知道不重要,我听说宇翔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骆晴晴促狭一哂,看来,来者不善。“这个孩子是意外,我没有义务非要告诉他。”尤其是现在,他有什么资格做子萱的父亲?
骆晴晴眼底的苦涩被方恒山看了个清清楚楚,他一直认为这个被自己的儿子金屋藏娇的女人不过是有目的地接近方宇翔罢了,不管是为了旧仇,还只是单纯地贪恋方氏的权势。
直到看到她脸上的淡然,方恒山更加对今天来的目的充满了自信。
“那好,骆小姐一看就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宇翔不能娶你,请你离开他。但是,”方恒山说这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骆晴晴的表情,她低着头眼神涣散地盯着茶杯,直到听到“但是”两个字才警觉地抬起了头。
“但是,骆子萱身上流的是我们方家的骨血,这个孩子必须留下来。”方恒山言辞凿凿,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笑意,仿佛在发布一项命令一样。
“不可以。”骆晴晴站起身打开了门,语气坚定:“如果您今天来就是为了要子萱的话,那我没什么跟您谈的。”
方恒山一怔,原来还是个倔强的丫头。
“别激动骆小姐,你听完我的话再做决定。”方恒山脸上僵僵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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