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刘彻眉眼挑了挑，也不顾是不是当街，直接就揽过了子夫纤细的腰肢，醇厚的嗓音里面带了些蛊惑，“朕发现你们卫家出人才啊，你的弟弟卫青为朕南征北讨的，如今已经小有成就，朕看这个霍去病年纪不大，倒是机灵的很，想必将来也会是跟舅舅一样……看来，朕的宏图大业倒是要靠你们卫家了!”

他唇角的笑意意味不明。

子夫却只是一掌拍掉了他放在自己腰肢上面的手，兀自往前走了一步，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刘彻。

“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这大汉也是陛下的大汉，天下子民靠的自然是陛下。”

身旁有穿梭而过的人，子夫这话说的并不大声，而刘彻看着她，目光里面却有些什么东西在流转。

平阳府的门口，平阳公主跟曹候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

今日，平阳公主只穿了一件素白色的衣裙，妆容也不似平时那般明艳，依偎在曹候的身旁却格外的有几分伉俪情深的感觉，只是，曹候的身子看起来分外的弱了。他的脸色惨白一片，不住的咳嗽着，对着子夫和刘彻淡淡一笑的时候，子夫突然感受到了无尽的悲悯。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地生了这样的病。

“这外面凉的厉害，公主跟侯爷还是先进去吧。”子夫淡淡道。

平阳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顺着子夫的意思扶着曹候往里面走。

子夫是从这个平阳府之中嫁进皇宫里面去的，她旧时虽是平阳府之中的奴婢，但是平阳待她一向不薄，当年刚刚进入皇宫之时，都是给她备上嫁妆的，虽然那一日平阳也曾拿着剑指着她过，但是对平阳，她却丝毫恨不起来，这是一个很伟大的女人，她曾经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撑起了一整个平阳府，子夫是打从心眼里面敬重她的。

饭桌之上，都是些家常菜，倒是颇有一种一家人的感觉。

“在这个天下安身立命实属不易，这些年，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不过就是希望能够和最爱的人一起浪迹天涯，虽然如今这个想法很远，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侯爷你会陪着我做到的……”

平阳的酒喝得有些多了，脸颊通红地看着曹寿，她挽着他的臂膀，眼角突然有了泪，“这一辈子那么长，我们还有一双儿女要生的……”

曹候见平阳这个样子愣了愣，下一刻，缓缓将她揽进了怀里面，有些羞红了脸的看了一下子夫和刘彻，“见笑了……”

他的笑意里面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干净平和，这么多年了，子夫都很少见到这样一种干净的眼神了。

平阳府的月色下，子夫在水阁之上缓缓地挑起了舞，刘彻坐在一旁的地上看着她，他的手里面拿着一壶酒，眼睛里面有些血丝。

这一晚，他们似乎都有些喝多了。

“其实，在很多年以前，朕一直觉着阿姐会夺位……”他冷不丁开口，醉醺醺的脸对着月亮，远离了那些权谋的纷争，笑的像个孩子。

“为什么？”子夫停下舞步。

“因为阿姐年少时便说过若是她是个男儿，定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她年轻的时候心性又太强，朕那时候敬重她，却也怕她……”刘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朕这一生见过了太多有野心的女人，她们无一不是为了权势，从前朕以为阿姐也是这样，可是如今看来，却不是……”

难得的，这个素来心狠手辣的帝王也突然有了这样柔情的一面。

子夫苦笑了一下，看着那远在天边的那一轮月亮，“平阳再厉害，也终究不过是个女人，她想要的，不过就是跟自己的丈夫在一起过一辈子而已……那些野心，那些权谋，早已经被她埋在了岁月云烟深处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温润。”

“是啊……”刘彻扯了扯唇角，突然站起了身，将手上的酒壶轻轻一甩便径直扔入了那一旁的湖中，“朕原本以为这大汉已然是一个盛世，却不曾想，还是有那么多的痛苦……既然如此，朕一定要让这大汉永远国泰民安，要让这大汉千秋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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