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雨果绝望的咆哮响彻在这个世界。他不敢相信，自己亲手毁了她。

他必须去救她。

雨果在半空中一个俯冲，冲进了费通家二楼的大厅。

此时这里早已被布置成一个战场。四面挂着明晃晃的银镜，刀锋长剑摆满了四周。他的玛利亚被绑在十字架上，垂着头，满脸的血迹。

“玛利亚！”他哭喊着想跑向他，对面却飞来一支木箭。安图略从暗处走了出来。

“就知道你会来的。苍白国王。”他得意的说道。

“放了她。这跟她没关系。”雨果想扑向安图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向灌了铅一样沉重，脑中也在嗡嗡作响。银镜对他产生了作用。

“怎么可能没关系？里昂不允许吸血鬼存在！”安图略恼怒地咆哮道，“这里是文明之地！”

他拔起一把长剑，在半跪着的雨果周围来回走着。他突然刺向雨果，雨果勉强躲开后抽身也拔起了一件武器。他踉踉跄跄地和安图略周旋着。几个回合下来，已经身负十几道伤口。

“真令人感动。原来吸血鬼也对自己的家人有情感。你们难道不是冰冷的怪物？”

这句话激怒了雨果。他一个箭步冲到安图略面前，想刺向他的胸口，却不料被安图略用手肘打倒在地。他还想挣扎着站起，安图略用剑一下把他钉在了地面上。巨大的疼痛感令他再也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安图略见他不再抵抗，便慢悠悠地走到玛利亚身边。“你杀了那么多女人，我今天要替这些冤魂讨回公道。就在你妹妹身上。”

此时的他更像一只野兽。他狞笑着用一把匕首挑开玛利亚的衣衫，用刀刃在她胸口周围轻轻地划动。

“放开她…放开她…你才是一只恶魔。”雨果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他心如刀绞。

“那么，这就是最后了。你们可能是最后的吸血鬼了。再见了，玛利亚小姐。”他一把把匕首插进了玛利亚心脏的位置，脸上没有一丝同情。

“不！！！”雨果在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后，不动了。

安图略大笑了起来，笑声响彻在这个血淋淋的房间。他走过去，打算拔出插在雨果身上的长剑，再给他来上一下。正在他刚握住剑柄的时候，一双猩红色瞳孔的眼睛睁开了。

雨果突然动了起来。他率先拔掉那把长剑，一下便刺穿了安图略的腹部。

安图略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汩汩流血的身体，剧痛和麻木让他向后倒退。他看见，雨果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此时的雨果，已经完全是一只野兽了。

他红色的双目暴张着，红色的血管纹路已布满了他的眼眶周围，还在逐渐向外扩张。

他的犬齿已经变成了两颗獠牙伸出了唇外。

他开始转动自己的脖腔，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双手也变成了野兽的利爪，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他失控了。这是吸血鬼在极度情绪化后出现的一种状态。

“不，不，这不可能。”安图略被吓傻了，他倒退着，倒退着，不敢相信他看到的。在下一秒，这个怪物扑向了他。

它疯狂地撕裂着他的脖颈，噬咬着他的身体。安图略在他的最后一秒发出了一种怪异而又惨烈的尖叫声。

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厅。

一片沉寂。

雨果渐渐从这恐怖的失控中清醒过来，慢慢恢复了意识。他拖着沉重的身躯来到玛利亚那里，把她放了下来。看着妹妹满身的伤痕和胸口的匕首，他感觉自己仿佛迎来了末日。

不能死，不能死。他拔掉匕首，慌乱地割开自己的手臂，把血液滴到玛利亚的嘴里，一滴又一滴。

玛利亚一动未动。

他抚摸着她沾满鲜血的面颊，留下了悲痛欲绝的血泪。他抱起了玛利亚雕像一般的身躯，把额头抵着玛利亚的额头。

一切都太晚了。他亲手杀了她。

漫长的等待。

“哥…哥…”雨果的怀里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雨果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他看向她的妹妹。玛利亚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雨果露出了释怀的笑容，他笑得像个五岁的孩子。

“你的血都发臭了。”玛利亚嘴角也露出了疲惫的笑容。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还没有。

1796年。罗马尼亚，永夜城。特兰西瓦尼亚深渊古堡。至上议会大厅。

雨果站在审判台上，接受着一切罪行的审判。他的父亲陪在他身边。

“雨果.梵卓，梵卓家族第四代吸血鬼。你接受上述者对你的指控么？”从高处传来了一个苍老而空洞的声音。空旷的回音在四周盘旋。

“我接受。”

“你认识到你的行为是对法典的忤逆，以及对整个吸血鬼世界造成了严重的难以磨灭的后果么？”

“我承认。”

“你接受吾等对汝之宣判么？”

“我接受。”

“那么，我在此代表议会十三氏族宣读判决书。雨果.梵卓，梵卓族第四代血族，因触犯屠杀之罪而违背法典的‘避世’条文，现宣判接受你封禁之刑罚，期限为一个世纪。宣判自月升之时生效。宣判书永久有效。”

所谓封禁，就是将吸血鬼装进棺木，用铁链封住，深埋地下。吸血鬼在这段时间将一直沉睡，直到期限结束，才能重新活跃于世间。

雨果欣然接受这个判决，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完全可以被执行死刑。他需要忏悔自己因为狂妄无知所做的一切，就像父亲告诫他的一样。

他决定当自己重新苏醒时，能真正接受自己作为吸血鬼的这个身份。

“苍白国王”的故事结束了。知晓这个故事的人也纷纷死去。梵卓家族也在里昂永远地消失了。可里昂当地至今还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

苍白国王和他的罪恶深埋地下，

少女的亡魂不再孤独。

然而还有人记得他，

怀念他那染血的俊美头颅。

如果有一天他再次出现，

请还回他斑驳的假面。

他或许不再是个恶魔，

不过这谁又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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