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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老宅,灰尘在细微的光线中起舞,密密满眼,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大概是老主人和娇妻意外亡故后,就连官府都嫌晦气,更别提想要盘下地方重新推翻修建用来居住开铺的百姓。
推开屋门进去,才能窥见老宅全貌。
苏知行靠在一颗红漆梁柱旁,粗略看了看,前头居室凡是墙壁地砖,全都雕龙绣凤,虽然颜色掉得差不多了,但和一般老人房屋讲究清淡完全搭不上边。
老主人是巴不得让全龙江郡人都知道自己财富,难怪盗贼光顾。
居室枯朽的屏风后是通往小院落的瓷路,通常来说,庭院这种地方容易藏鬼,阴气比人气旺盛的居室要重。但他稍微看了眼,发现庭院中全是缺乏修剪蔓延到墙外去的野野草,没有积水,立刻就折返回去,不在院落浪费时间。
坐在床褥上,拂去满床厚灰,苏知行随手翻了下床边的小柜,想翻翻里头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玩意,但看来先来的强盗或者后来的官府洗劫得很干净,连铜镜之类都没有留下。
他伸手在小柜里摸了摸,碰到某处凸起的木块。
按下去。
咯吱一声响。
原来有个暗层。
暗层中用一个很沉重的银两盒子压住了一张画卷,苏知行对那个盒子不感兴趣,他没有摄取他人钱财的意思,更何况那已经是个死人了。铺开画卷,能看出上面画着山水,笔墨零散,但格局很好,应该是贵重的某位名家墨宝。
都和以前的事情没有关系啊。
他正觉得乏味,忽然头上传来异动。
脚步声。
踩在瓦上。
很轻。
难怪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什么鬼影,原来不在屋中,而在瓦上。看来那鬼已经知道自己来了,是想要从上往下偷袭么?蠢货,不先布局,而是主动和一个驱鬼师动手,除非你是鬼王级别的怪物,否则不是送死么?
在脚步声已经到达自己头顶的时候,苏知行在洗尘纸上写了个“剑”字,往上掷出符纸。
那符纸如一把剑般锋利,刺破瓦片。
“啊!”
一个人形惊叫着坠落下来。
苏知行皱了皱眉毛。
这惊叫声怎么像个小姑娘似的,莫非是个小小女鬼?那也不对啊,说好的是老主人化作厉鬼呢,外面那个老乞丐不会骗自己吧?再说,这个所谓厉鬼也太蠢笨了。
直到那个人形要落到地面上时,苏知行才发现,这鬼竟然还穿着件翠色丝绸衣裳。
“怎么回事,难道那个臭道士也骗了我?不是说鬼少人性多兽性么,死都死了,怎么还在意衣着的美丽呢?这翠衣,这长裙,怎么看都——”
他正自言自语思索着,倏然双眼一瞪,赶紧伸出双手接住那“鬼物”。
女子惊魂未定,被他抱在怀里连连粗喘,然后一把把他推开。
“你干什么?!”
她满眼怒火。
苏知行扶额道:“我还要问呢,你干什么?”
街上因为抢酒楼位置的事情碰上一面,本来就够尴尬了,结果,还以为江湖辽阔见不如不见,却以一个更尴尬的方式在不到两刻时间后就重逢。
“我是来驱鬼的啊。”
陆茯说完,又十分不爽地吼道,“你要摔死我么?不就是放狗吓吓你,你这人怎么这么阴毒!”
苏知行想起来,自己那时候还在跟着臭道士学驱鬼之道,有时候会和来家中寄住的黄毛丫头聊聊门道,谁知道激起了她的好奇好胜心,虽然臭道士不教外人,但也跟着学了点皮毛。
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一把拎起疯狂挣扎的死丫头,把她丢进旁边的衣柜中,冷冷道:“你驱个屁鬼,不要命了?”
陆茯坐在衣柜里,整理了一下长裙免得被这恶人给看见什么,然后双手抱胸道:“怎么了,你不服?你这该死的才是来抢功劳的吧,我这已经是第六次来了,前面都没有遇见厉鬼,算它运气好,不然我肯定随手驱散掉了。”
苏知行摇头道:“写符都不会的驱鬼师,说出去别被笑掉大牙了——还有,你为什么要从瓦上下来,属猴的?”
陆茯本来想讲解一番自己的计划,先在瓦上通过缝隙看见鬼魅现身,然后举桃木剑突然落下,将其迎头一剑斩杀。但还没开口,转念想起面前这恶人可是名副其实的驱鬼大师,说出来也是被嘲笑的份,干脆紧紧闭嘴。
苏知行坐在床褥上,放缓声音道:“驱鬼师驱鬼,就要作好被鬼杀的心理准备,命只有一条。要保证万无一失,就先去把技艺学精,不是闹着玩的,明白么?”
陆茯转头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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