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女人心肠如蛇蝎啊,竟然为了和奸夫在一起,不惜想出这等毒计杀死丈夫!”
“这个芮银啊,我还以为她是什么良家妇人,结果……结果可怕至此啊,幸好我们家和她关系不好,否则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闻所未闻啊!”
苏知行放下书信,说道:“这是从你压柜的衣物底下找出来的,读书人就算怀疑自己老婆,但是毕竟是读书人,恪守‘君子不亵’的圣人条规,哪儿都可以翻,但肯定不能翻到你亵衣后面。恰好,柳半宁应该就是这种迂腐书生,我第一次看见他,他就垂头丧气连身边鬼魅都不吃惊,就是因为家中闭门事烦恼吧。”
芮银整个人瘫软在地。
读书人口齿不清,震惊问她道:“姑娘……我与你素昧平生,你怎么能这样栽赃我,污我清白?!”
芮银无力道:“既然已经被这位大人识破,我们——认了吧,人间无法成连理,到了地府,再作比翼鸟也好。”
“认什么?”
读书人大吼道,“这简直是血口喷人,我不认!”
柳半宁突然就跪在苏知行面前,哀伤道:“多谢大人,多谢青天大老爷,我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种麻烦事,苦恼了许多日了,本来打算就当不知道,等他们鱼水之欢消散了,一切就会变得顺利,谁知道他们会这样对我……”
苏知行扶起他,指点道:“碰到这种事,等抛弃书本,做个男人,读书读书,人都不会做了,读那几斤仁义道德,有个屁用。”
柳半宁虽然不认同,但还是再三叩首以谢。
奸夫银妇两人被关入大牢,合谋杀害老先生,是要杀头的大罪。
而徐知府呢,在大人物面前丢了个人,灰溜溜离开衙门。
公门中人断了错案,杀了有冤人,别说是小小知府,就算是大理寺的手握滔天权柄者,也一样要面临轻则贬官,重则坐牢的处罚。
柳半宁本来还打算谢过一直旁听的年轻女子,这个漂亮的姑娘身份肯定不一般。
但年轻女子冷冷看着他,并不接受谢意。
在她心里,大概还是比较认可自己的直觉,觉得柳半宁不是完全无罪的吧?
苏知行嘴角一抬,呵,女人啊。
柳半宁想起一件事情,对两人拘手道:“天大恩情,在下无以为谢。在阳城外我老家那儿,有一件传家宝,很是玄妙,可以增长运势,请二位随我同去,我送给两位。”
苏知行砸咂舌。
传家宝?
就这么送人,不太好吧?
年轻女子听说能增长运势,又很玄妙,初出茅庐的她多少来了点压不平的好奇心,就让一行人在客栈中等待,与苏知行两人随他去。黄鹤有点儿担心,苏知行大手一挥,说又没有坏人,没人会害我的,黄衣小姑娘只好目送他任性去了。
就算不要,看看,观摩观摩,长长见识肯定是好事。
走到阳城外,离小村子还有半里路。
苏知行觉得无聊,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那个芮银和读书人通信的一沓信纸,就拿出来想解解闷,看看这些迂腐书生的调情水平,指点指点,当个乐子。
除了第一张。
全是空白。
白纸。
他面露疑惑,但已经确认案件和自己所想一致,只当芮银提前有所灵感,更换了证据,疏忽间留下了最致命的一张。
就这么想着想着,他逐渐面色变得凝重。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一切都顺风顺水,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料想法进行着,那换言之,如果自己的想法一直都是错误的,一切都完全不同了。
不会是那样。
怎么会错呢?呵,苏知行,你别自己乱想,像个白痴一样。
那。
如果真的错了呢?
如果真的如年轻女子那让他轻蔑一笑的直觉所料中,芮银在公堂上的那番话不是撒谎,那么——
“草民在,夫君回来时,正是子时,他浑身是血,口中呢喃着‘我杀了人’。”
声音从微小,变得庞大如雷滚,在他耳朵里越来越响。
苏知行入坠冰窖,身处云雾,脑中变得空白起来。
他迷迷糊糊跟着前面脚步走路,并没有发现两人随不动声色的柳半宁已经走入了荒村中一个不易察觉的荒芜山洞,也并没有发现,平日里不用看就能发现的——
阴气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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