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大门口一颗樱树旁,看见那年轻女子刚刚好辞别了苏禄,与一众护卫出门去。
出生在苏家,和苏知行朝夕共处了十五年的侍女黄鹤,只看少爷眼睛一下,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呵呵笑问道:“那身段婀娜的姑娘竟然不对少爷胃口?”
苏知行摆出一副老成样子,指点道:“黄鹤,凡俗观世上女子,都是先看身段,再看样貌,最后才观其心灵,而你少爷我能是凡俗么?嗯?我当然是反过来的嘛,那个青楼姑娘,我可是看人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单纯的欣赏,欣赏懂么!”
黄鹤点头道:“是是是,少爷说的都对。”
苏知行转头看了一眼黄鹤,撇嘴道:“不过圣人说‘遇事责人不如自省’,还是很有道理的,你看看你,也十五岁了,天天吃的比我还多,怎么这也不长那也不长的。”
黄鹤笑意中慢慢开始渗出刀锋冷光:“少爷,我最近新悟了一门功法,叫‘乱舞式’,剑一出,敌我不分,少爷小心些。”
那个谁,还有那个谁谁谁,不是都夸我侍女乖巧么?乖巧个屁!
人家被戳到痛处一剑能杀一百个我,你们呢,你们有这种侍女么?
两人说着聊天,很快就到了不远的寒宵楼,已入夜,万家灯熄,唯这一处别有洞天之地灯火通明。
大大小小青楼,都讨个吉利,叫春宵楼,而这地方却反其道行之,叫寒宵楼,一点都不吉利,冷冰冰的。也不知道是哪位文士高人给取的名字,正好点到了诸如苏知行这样有银子没地方的贵人窍门,寒宵楼,寒宵楼,那这儿的姑娘一定是别具一格,非媚俗者。于是,寒宵楼十年不到就成了乌城最大的销金窟。
老鸨一见是苏知行,就像燕子见了巢,也不管几个客人,笑脸过来道:“啊哟,啊哟,苏二公子,您看,我就说今天,这大秋季的吹温润春风,果然是有贵人驾到啊!来来,您这边请,想要哪个姑娘与奴婢讲,别说是魁,就是嫦娥也要为公子您服侍得体体贴贴!”
苏知行说道:“我找林仙。”
老鸨面色一苦,低眉道:“那个,苏二公子啊……林姑娘那儿,现在有点麻烦,您也知道,她是个只接衣外客,赚不到什么银子的姑娘,若无当初苏二公子赏脸使她比魁还火,她早被赶出去饿死了。现下有人要买她,钱都出好了,可惜林姑娘着实不愿意,这不,正闹腾着呢,我倒不是怕她损伤,是怕公子您面儿受损啊!”
苏知行懒得理会老鸨那点诱他出马的小心思,登楼到二楼,轻车熟路往里走,立刻就看见了几个家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立在门外,门里惊喊声响彻,也无人敢理会。
他一脚踹开半掩的门,看见林仙白衣凌乱,满脸泪水缩在一角,而一个肥胖公子哥正坐在凳子上喘气,看来是逼她就范并不顺利,恼怒不已。
赵薪咬牙切齿对角落的清丽女人道:“小贱人,我让你跑,待会就让你了解了解什么叫银瓶乍破,求死不能!”
他欲起身,人没站起来,就被忽如其来的一脚给踹飞出去。
某个年轻人摸着下巴,好奇问道:“白长了一身膘,规矩不懂?”
赵薪爬起来怒道:“那些没长家伙的东西要听你苏知行的话,唯唯是诺,我爹他现在朝中如日中天,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苏知行无奈道:“谁跟你说这个了,我可从来没要谁当我小弟,我是说,林仙只卖艺,这是寒宵楼的规矩,她的规矩,你是没长眼睛?破坏规矩,自断一指,外头贴的东西看不见?”
赵薪吼道:“我赵薪需要看那些规矩?断我手指,我看看他们谁有胆子,我若擦破一点血,那人满门必灭!”
灭字还没说完,一只拳头已经轰在他胸口,再次把好不容易爬起来的赵薪打在地上。
苏知行揉了揉拳头,笑道:“我说错了,看来你不是没长眼睛,是没长脑子。”
这时候,忽有杀气起。
这份杀气并不同于那些凡俗之间动怒情绪,而是实打实的,如剑锋一样贴在人骨髓上的气势。
从门外起。
落于苏知行咽喉。
他目光一斜,道:“叫人啊?谁不会呢。”
那门外不愿掺合到这件不光彩事情里的轻飘飘衣着老者,此时终于坐不住了,毕竟这位赵府供奉来意就是防着苏家二公子动手的,苏知行那拳脚分明就是往死里打,不容他不出手。
老者摸须道:“听闻苏公子有偏门手段,容老夫试试,一剑之内,能否破你万般伎俩。”
苏知行摇头微笑道:“老人家,你找错目标了。”
老者猛然感受到某份同为修士的偌大气场如惊雷炸开,疾速转头,看见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那个黄衣少女,此时手中握着一把铁剑,剑很普通,山上人都懒得看一眼的那种。
少女咧嘴笑问道:“一剑之内,你会死几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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