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在工厂门前重叠的人潮中,以一个可怕的骤停,自丈许高的虚空中精准的降落了下来,那儿只预备了个尺许宽长,仅容一二人容身的空位。
‘叽叽咔咔’的机械声过后,只剩半寸大小的追云鹤电射而出,直直砸向祁门近在咫尺的面门。
‘啪’,一个斜抄,祁门随手接下了来势汹汹的机械鹤,将它置入了袖内。僵硬的脸上对来袭者绷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无奈的摇首道:‘你莫再巡来巡去,他若来了,百米之内,哪里能逃得过我的耳目!’
‘都怪你,让你停一天工都不行,他要是这个时间段来,会觉得咱们一点都不重视这次见面的!’
话里虽有责备之意,但语气全是娇嗔,今天的碎月就如同一个小女孩一般,踩着丈夫那条机械化的追云鹤,在整条街前后巡游个不定,比她二八年华第一次搭乘飞行兽还要雀跃开心。方才收起那条鹤时,一时兴起,还试了丈夫一招!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祁家祖先有严规,工厂若非万不得已,不得停工,那天醒儿到工厂来求救…………’
祁门截断了自己的话头,因为碎月根本没有在听。
街道远处,一群群贫贱的工人,就像躲避瘟疫一样,紊乱慌急的向四周围散开;一股极不稳定,却又相当雄强的气息,裹挟着一条瘦弱的身影,在工人们不由自主让开的一条通道上,缓缓向这头逼近。
虽然隔着尚远,但是祁门也早探视出了,凌乱逼近的气息是一道比之碎月不遑多让的富贵之气,绝对在十万之上。
祁门坚如铁石的心灵亦禁不住砰然开跳,脸上虽仍旧是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嘴里禁不住喃喃有声:‘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那边厢的碎月却是早已轻移莲步,迎了上去,秀美的明眸之中大泛涟漪,雾气蒸腾。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少爷如此年纪就已经突破了十万身家,将来成就定然非同凡响!’
‘少爷十万身家几乎一蹴而就,如此神速,金都人族史上实属罕见,老爷当真是后继有人了啊!’
………………
簇拥在祁门身边的祁家院卫们,七嘴八舌的恭喜不断,他们大都是祁门的心腹,个个在惊骇于江醒的飞速成就之后,脸上由衷的喜笑颜开倒并非假装,谁都知道一个未满十七岁就身家超过十万的继承者对一个大药厂的未来意味着什么,碎家取代祁家的威胁几乎降为零了,他们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如何讨好这位少主的计划了。
此时碎月已然陪同江醒来到了厂门前,与前者雀跃欢喜的神情截然不同,后者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情绪,将现场的喜庆氛围徒然压制了不少。
几乎准备了一肚子父子相认的亲切用语,亦是在江醒那张不沾喜怒的神色前龟缩而回,祁门略微的有点尴尬,只能一摆手道:‘先进厂再说吧!’
一边的碎月却毫不在意这一切,她亲热的挽起江醒的胳膊,一身雪白的绒衫毫不介意的附庸在了后者灰尘噗噗,补丁处处的褴褛布衣上,给后者当起了免费的向导。自她满脸的舒张写意我们不难看出她有多么的满足,这也难怪,她期待这个相认的时刻已经十六年多了,别说儿子带来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就是充满怨气的拳脚相加,她也会满心欢悦的挺身相受!
半个时辰之后,工厂的大门被推开一缝,江醒形单影只的落魄而出,不但先前那种众星捧月般的随从一个不见,连一个陪送出门的人都没有了;只是此时他的脸上反倒拥有了一股先前所没有的,满足之极的坏笑!
厂内,豪华而又宽敞的会客室内,‘啪’,祁门一掌拍在沙发前的案几上,内里竟然饱含了财力,震的茶杯乱晃,坚硬的檀石桌面自中心向边沿快速的奔裂出一条悍深的缝隙。
切齿横眉之下,祁门胸口剧烈起伏,满面赤红的愤然道:‘这小子今天就是故意来羞辱人的,他折辱我也就罢了,居然连他母亲也不放过,蚌天!’这种愤怒在祁门身上是极度罕见的,来了也就刹不住了,他不假思索的下达命令:‘去,给我把那小子捉回来,他既然六亲不认,我也没什么好留情的,非打的他满地找牙不可!’
‘蚌天,站住!’
碎月早料到丈夫的愤怒是不易平息的,此时她脸上的幸福犹自未去,只是却被碎裂的心灵分割成了一块块的,一颗无声的泪水携带着空洞的眼神一同坠落到了地面之上,秀首轻摆,戚然道:‘由他去吧,我们让他受了十六年的苦楚,他就还给我们这么几句话,已经算是相当客气了!’
其实江醒非常享受母亲依偎在肩头的感觉,那种无声无息,却又甜入心扉的爱意,是他这辈子都从未体会过的;如果说方才制药厂内的闹剧中,江醒还有任何犹豫的话,那就绝对是因为母亲那充满幽怨而又恋爱的眼神而产生的。
‘想什么呢?’
程威自一旁的小巷中蹿出,截住了江醒的思绪。
江醒没有回答,只斜睨了他一眼,反问道:“我让你散布消息,就说‘穷人’在祁家药厂之内,你散了吗?”
‘散了!’程威点头,却是疑惑不止:“据菜市场的消息,陆家有一把来历不名的刀,很像‘穷人’,连聚元财团都派人盯的是陆家,会有人相信咱们造的这个谣言吗?”
“他们一定会相信的,因为这不是谣言,而是事实!”江醒的眼中萌射出复仇的快意,在一股霜冻般刺耳的冷笑声中揭开了绝情的谜底:“方才我把‘穷人’留在了制药厂内,我倒要看看祁家药厂这次会不会停工!”
闻听江醒居然将自己获得的第一件至宝用作陷害祁家药厂的诱饵,程威先是一愣,待得观望到前者年轻的嘴角蔑翘起的狰狞弧度,程威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这才明白江醒的恨有多么的深。
当真有点吃不消江醒这样咬牙切齿的恨,程威赶紧亮出了另一个比较重大的课题,用来岔开话头:‘你最近旷课好几天了?’
‘旷就旷了,那个垃圾学校除了教会我们崇拜金钱,还能教什么!’
‘不是这个方面,这几天你不在学校,我碰见了陆娣,又他娘的流了好几次那种古怪的口水,那种想吃她肉的馋劲又回来了!’
这下江醒彻底自仇恨中拔出来了,程威脸上的古怪神色,使他毫不困难的构建出了陆娣服用那神秘‘免费馅饼’的情形!
-----------------------------------------------------------------------------------------------
nul
请记住我们的地址【】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