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小明坐在他身边，像个看着超级英雄一样，崇敬地瞅着陆离。

虫鸣幽夜，月照星穹，一条小河安静地淌过陆离身边，倒映着他和诸葛小明的身影。

如果是在一般人看来，这大概是青春校园小说中的场景，但主人公却是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而且两个人的台词还是谈玄论道……

“陆离哥哥，你真像自己说的那样，知道许多先哲对大道的理解？”诸葛小明问道。

陆离点点头：“不一定理解得精深，但皮毛还是懂的。”

“那对于天道，有什么说法？”诸葛小明一指天空，让陆离莫名想起张飞引自己观星的那个夜晚。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随着陆离娓娓道来的论述，陆离周身无穷尽的纯白星力冉冉升起，如同无数银色萤火，围绕着陆离翻飞，仿佛是《魔兽》中围绕阿克蒙德的小精灵。

诸葛小明看着这些翩翩飞舞的星力，不由得有些出神。虽是作为一个天赋极高的星术师，诸葛小明早已对这场面司空见惯，但小孩的天性却让他对这一番景象仍是颇为神往：“天之道，是太平道的理想。人之道，则是汉室的现实。”

一面说着，诸葛小明身上也飞舞出许多金色的暖光星力，与陆离的星力交相辉映，又彼此攻击冲撞。

陆离看着这景色，嘴角一扬——自己这可是在和日后舌战群儒的诸葛亮辩论啊，虽然面对的是小屁孩版的诸葛小明：“你又如何知道，太平道一统天下后，人之道不会再次在世间上演？”

“这是大贤良师的理想，我们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诸葛小明说。

“理想虽好，但……你可知道新莽故事？”

东汉就是在王莽新朝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诸葛小明虽然生在汉室末年，但也理所当然对新莽这个“前朝”有所了解，于是诸葛小明点了点小脑瓜，静等陆离接下来的大论。

“王莽想要改变世道，恢复他理想中尽善尽美的古法，结果又如何？且不说新莽的大乱，即使在硝烟未起的时候，他也没能把自己的美好理想转化为现实之万一。

因为整个世道没有变，他一个人的憧憬就会被世道的阻力所消磨，沦为不切实际的空想。这个被扭曲的空想会结出恶果，甚至比他厌恶的现实更加危害天下。”陆离一边总结着自己上课时学到新莽政权一节的心得，一边看着点点星力熔融成流淌的银白火焰。

这触摸上去本无温度的火焰，却让他感到心中明亮，像是世界向他敞开了一扇曾半遮半掩的大门，无尽的光明从那一段涌了过来，照耀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难道这才是真知灼见？这才是天道的真相？”诸葛小明诧异地看着光焰，被陆离的说辞和绚烂的光焰所慑，一时竟无从开口反驳。

世事艰难，并非天命难违，而是人心险恶。人定胜天，人却胜不了内心的险恶。

诸葛小明幼小的心灵中把这一景象深深烙印了下来。在他未来长时间隐居的日子里，渐渐成长的卧龙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人如何战胜心魔？

这些千古流传的字句，正是从那时，在诸葛小明的心中一点点凝萃成型。

陆离面对天空，讲述着自己的想法，他明白自己所说的道理尽被诸葛小明刻在了心底，不禁笑着抚摸着诸葛小明的头：“你要记住。想要战胜内心的险恶，唯有一法——俭以修身，静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你说的。”

“我说的？”诸葛小明非常惊讶，“我怎么会说出这么厉害的道理？”

“因为你未来会是管仲、乐毅一般的人物，未来的你托梦给我，才教会我说了这些。”陆离看着诸葛小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虽是半开玩笑的话，陆离却仿佛能感到一种文化的厚重感，让这个玩笑变得一点都不轻浮。

陆离不再多说了，他把一切看得清楚。

这就是陆离理解的文道：文以载道。

是以泱泱华夏，代不乏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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