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那一杯热一杯冷。”秦子枫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后改口。

张妍还是不打算放过他，拽着他的胳膊，伸出脖子嘟着嘴说：“不！卡布奇诺。喂你干什么，都不记得我最喜欢什么了。”

秦子枫看着张妍撒完看娇后，回答我：“卡布奇诺”时，顺便瞄了一眼春晓的侧影。

我继续最后的确认：“一杯冰咖啡，一杯热的卡布奇诺。”

秦子枫听了我对春晓确认订单后，用食指挠了挠鬓角，嘴里肯定地发出“嗯”。

春晓背对着我霸占了操作台，我怎么都插不进去想要帮忙的手，索性呆站着看她忙碌的背影，我的余光瞥见那个女孩也在打量春晓。春晓自己一个人娴熟的做了两杯咖啡后，放在托盘里交给我，我把它们端到那对情侣的面前。女孩友好地说“谢谢”，我客气地回“不客气”。秦子枫听着我们的对话笑了笑，我却猜不透他为什么笑。

“你们是同学啊？”女孩的问题牵制住我要离开的脚步。

“对啊！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秦子枫。

女孩牵住秦子枫握住咖啡杯的右手手腕，她的手逐渐占领了咖啡杯在秦子枫手里的位置，秦子枫的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蹭了几下后，她微笑着说：“他就是个马大哈，我问他，他要不说忘了，要不什么都不说。你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吧！”她抬起的头上，忽闪着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我们没有故事，只是普通同学而已，萍水相逢。”我敷衍着女孩说：“我还有工作，你们慢慢喝。”

春晓一直没抬头，她还是很忙碌。秦子枫没喝完杯里的咖啡就要带着女孩走了，他们出门时不再忙碌的春晓，脸上被忙碌滴落的泪水打湿。秦子枫开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吧台，春晓也没把头低下，她和秦子枫对视，勇敢的对峙。没人能肯定他是不是看见了她脸上的一片咸湿。

下午四点换了班，春晓低着头从咖啡店出来后往回家的相反方向走去。

“小小，你没事吧！”我跟着春晓一路快走，生怕跟不上她的脚步。

她突然定住脚步，头还是深深地埋在脖子里摇着头，她想要转身走掉，但又转了回来对我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嘟囔的声音太小让我听不太清，但我能明白她不想让我跟着她了。她走了，我没再跟着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了好久才猜到她刚才到底说的是什么。她想保住自己的自尊，在最好的朋友面前，我心里忽然很疼。我追上她用力地在背后抱抱她，然后往相反的方向离开。我不时地回头看一眼那个熟悉的背影，她脸上挂着泪在人来往的街道上，渐渐被人群遮住离我越来越远。

第二天春晓的眼睛红肿着小了一半，昨天她的泪水一定又蔓延到深夜。春晓的父母终于离婚了，其实早就离婚了，为了让她好好高考一直都没告诉她，春晓说她早就知道了，在妈妈的楼下看到那个男人时她就确定了。只是谁都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告诉她，在她最难堪的一天，春晓对妈妈说过‘请你你追求你的幸福，不要为了我牺牲’。但春晓面对爸爸妈妈的突然告知，却崩溃大哭起来，他们都慌了神，爸爸竟然脱口说出：“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复婚。”春晓使劲摇着头，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说不出一个字来。那天是春晓妈妈搬出这个家第一次留宿，爸爸比往常更沉默，奶奶唉声叹气着早早回了房间。

“我希望你能够幸福，但是我也长大了，我也有我的心事，我难过不全是因为你们失败的婚姻。”关了灯的房间，春晓对着李兰心被黑暗模糊了的脸说。

李兰心搂住春晓，“女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奶奶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情，但我还是想听你说。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春晓问李兰心：“你以后还会来这个家吗？”

“当然，我的女儿在这里当妈妈的怎么能不来看她呢！”春晓安心地涌出几行热泪，渐渐睡去。春晓相信了妈妈嘴里说出的谎言，李兰心来找过春晓，但没再进那个家门一步。

“杨杨，离了婚好像真的不是亲人了。”这不是春晓第一次对婚姻的思考，“我知道我以前也常他们说‘不爱不如分开’，我后悔了，貌合神离也好，至少我还有个名义上的家。”

“晓儿，你别再哭了，再哭的话，你的眼睛就该去看医生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春晓，只能说无关紧要的话。

春晓继续说那对缘分走尽的父母：“有时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状态总，真的好像两个毫无关系的人，除非提到‘春晓’两个字，他们才有共同话题。所以这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干杯！”春晓的床边已经落了一地的啤酒的易拉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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