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正门进宫，穿越大大小小无数路径之后，最终消失在朝阳殿附近。

“皇上，文大夫来了。”

南冶骏德一听这三个字，马上放下了手里的笔，文礼笙缓缓步入后殿内，毕恭毕敬向他行了礼。

“听说你出宫了，可是在朕这里住得不习惯。”

不论南冶骏德问什么，文礼笙都不慌不张：“离了宫中太久，草民确实有些不习惯，不过儿臣这次出宫却是有些重要的事情。”

“哦，有什么事情？”

文礼笙已经过深思熟虑，要说的话也早在腹中拟好，顿住片刻后便脱口而出：“启禀皇上，草民这回私自出宫，所为的正是太子殿下被谋害一事。”

南冶骏德一听，难掩面上的讶色，文礼笙的这些做法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皇上，草民是个大夫，所以从知道了太子殿下出事以来，心里也不免存在疑问，所以……”

“所以什么？”

他刻意犹豫的片刻也吊到了皇上的好奇心。

“所以草民私自在暗中去了太医院，从太子殿下的遗体上取了些东西带回去检验，还恳请皇上莫要怪罪。”

这一招先斩后奏，他便是做了，自是有把握不会被怪罪的。

南冶骏德仍旧有些诧异，接着又问：“那你查验的结果如何？”

“这也正是草民要和皇上说的。”文礼笙又抱拳行了一记礼，言道：“太子殿下在出事之前曾服下了两种药物，一种民间常见的媚药，而另一种，儿臣搜阅了许多药典，发现时江湖上流传的一种毒药。”

“毒药？”南冶骏德再一次感到了惊讶，若不是听到文礼笙说这些，他还不知南冶充曾被人下了毒。

“正是，除此以外，草民在殿下的脖子上发现了一处较深的伤口，是被较细的利器穿刺而致，具体可能是女子用的簪子类的首饰，但是草民可以肯定，殿下即便没被利器伤到，也是要毙命的。”

南冶骏德神情呆住，他虽不懂如何验尸，但听到文礼笙说这些却觉得条条有理有依有据。更吃惊的是，太子的死果然如他怀疑的那样，并非太医院说得那么简单。

“如此说来，太子是被人下了毒药才致死的？”

文礼笙思索片刻，又道：“也可以这样说，但确切一些的话，草民也无法肯定。”

看到皇上眼里的示意，他便继续解释：“草民只能凭自己浅薄的医术得些结论，若要判断太子是如何被害的，草民能猜出两个可能，其一：太子殿下服下毒药后还未毒发身亡，因为这毒药发毒有些缓慢，因而凶手等不及了才趁机用利器杀害了太子；其二：太子殿下只要服了这毒药绝无生还的可能，凶手之所以刺杀他，许是欲盖弥彰，以造成太子是被人刺杀的假象。”

“竟是如此……”南冶骏德心底不受控制地滑过失落，文礼笙的推断十分在理，也可以说他完全相信文礼笙的推断，可案件的重点却被他不由自主放在了别处。

他南冶骏德的几个儿子中，太子是怎样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南冶充自小性格温顺，从没与人有过不和，不论是自己的兄弟还是宫人太监们，也从未见他打过骂过甚至责备过。如今他已命丧黄泉，手段残忍如此果断夺了他性命的，南冶骏德只想到一个可能……

想到此处，他已不敢再思索下去，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他作为一国之君，那些反反复复与往日相似的东西他又怎会看不明白。

文礼笙看着皇上此时的神情，心中不免有所感想，只不过他时刻放在心上的另有所图——为陆青芷。

“皇上，草民听说那六王妃已因此被关进了天牢，容草民说句不该说的话，六王妃也许并不是凶手。”

此话一出，南冶骏德马上又回过了神来，两眼直直看着文礼笙。

“可不管她是不是杀害太子的凶手，她都是易真阁的阁主啊。”这一句恢复，只直接道明了抓陆青芷的缘由。

“所以皇上就将杀害太子殿下的罪安到六王妃的头上？”文礼笙语气一急，不可避免地少了些耐性：“皇上，以草民所知道的，那陆阁主并不是个作恶之人，易真阁好像也从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皇上可否通融通融，酌情放过六王妃一……”

“可她无视朕的律法，私自杀害了无数条性命！”话没说完，被南冶骏德打断，看他眼里渐起的厉色，文礼笙忽然感到无望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易真阁不把我朝的律法放在眼里，它即便是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号，杀再多贪官小人，朕也不会由着它胡闹！”

南冶骏德句句严明，文礼笙无话可说。

皇帝的话不无道理，他今日想为陆青芷开脱的计划还是落空了。

“这是大关朝，是我南冶氏族的天下，不管他易真阁有多大的本事，也不可枉法而行。”说着，南冶骏德又渐渐沉下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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