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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一横,袖子一挥,玉生子就倒在方丈手里,“小施主,好好休息吧,但愿醒来后你能悟出其中归旨,将来得了大功业,髻中明珠自现。你的尘缘未了,自有归处,老衲这就送你下山……”
一阵绵长而雄浑的钟声,听得玉生子猛然醒来,“大师!”
他却已经靠在了大觉寺山门松树下,摸摸昏沉的脑袋,竟想不起多少,“我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发现胸前一个包裹,他就朝“莫向外求”四字合掌鞠了一躬,“不管是不是梦境,我都要进去谢谢大师……”
刚要起身,晕头转向的玉生子登时又坐了下去,“好痛……大觉寺?吾个怎么来寺庙了?”
想起从前多次来到庙宇道观,每次临近,崔燃藜都有一种似曾相识而又无比舒适的感觉。
再看眼“莫向外求”四个字,崔燃藜就想起一位恩师说过的一段感言。
“……其实这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全都是定数。”
崔燃藜笑道:“定数?没有偶然吗?”
老师笑道:“之所以这么确定地说,老师是深有感触啊!那些经历中,看似充满着变数的巧合,一一细细地分析来综合去,我就发现,不管你如何经营外围,这光圈内进进出出的各类人群,都会以你的内心的欲求随之而来,又随之而往。”
“是的。”
“很久以前,很久以后,何曾相似,何曾匪夷所思,可如影随形的,却并不是你的周遭变化,还是那颗俗世心在作最根底的源动力。越渴望得到的,行动力就越强,若非仅为私人小利,这种渴望与获得,就会以一种正比例螺旋上升。像不像那张永恒的……”
老师画个“S”,顺着就饶了一圈。
“太极图。”
“对喽。”
“可老师,您说是黑多,还是白多?”
老师定睛看他,“你说呢?”
崔燃藜看到“莫向外求”四个字,即刻蓬勃出一种力量,“黑白皆在一念!”
跑到山门前,和尚就拦住了他。
可他偏要冲进去,奔到禅房门口,缘文和尚笑道:“阿弥陀佛,施主怎么又回来了?”
“哦,在下一定要亲自感谢了藏大师。”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需要如此尘礼,施主请回吧。”
“可我……”
往里头观瞧几眼,好似梦中的对话已经过去了很久。
默默地伫望了好一会,他才缓着步子离开,可没几步又回过头来。
“大师!多谢您的教诲,弟子一定走好接下来的路……”
一步一回头,一步一思量,耳中就听得那了藏大师的慈悲善导:
“百界千如,一念三千,不计从前,不问往后,施主若起真为他人他物之念想,那么就此种下善因,善因结善果,又有何惧何恼?若念念只想自己,则由无明生出百千万亿妄念妄有,就此轮转出无穷无尽之烦恼。岂不知世间最易起缘者,即是念其私欲,因其易起,而缘缘不尽,因其不尽,而缘缘有漏,如此便生出多少悲欢离合,如影随形。皆因不明自私自利之恶果缘起,亦不明缘起性空之根本法道!越是执着,越是深陷其中,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不见般若,便不能扫相破执,这就成了无上之苦海,见岸而又不能至岸,岂不是苦海中的苦海。施主聪慧,在以后的路上,一定能做好善功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保重。”
忍不住的滚滚晶莹泪,念不尽的拳拳赤子心,一个俯身,长长地鞠了一躬,无话无回头,就此离开了大觉寺。等待他的将是那千古奇观英雄地,四海雄豪大聚时,然潜龙勿用,披荆斩棘,他还刚刚开始……
却说那天玉生子返回了四海楼,在怨恨着离去的那一刻,一对兄妹也出了大门。
“哥哥,你说玉生子会去哪里呢?”
一张清秀单纯的面孔,晕着一层浓浓的相思和哀愁。
“放心吧妹妹,俺相信俺兄弟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又没有一个亲人,能去哪里呢?”
正说间,三米高的台阶下,两匹白马倏忽停下来,一身黄衣黄裙勒马就指着匾额道:
“四海楼!就是这里!”
把马绳扔给身后男子,满面嫌弃道:“再找不到他,我跟你没完。”
男子却欣然笑道:“好啊,没完才好。”
牵马伙计接过绳子,男子就掸了掸蓝色直裰,抬眉就背着手望了望四海大楼,“到家了。”
女子直往上飞步跃来,看得周围客人回头就瞅着她,“好漂亮的妞!不会是新来的姑娘吧?”
女子登时回眸一瞪,“再说一句!”
一把鎏金镔铁宝剑瞬时开了一半,吓得几个纨绔子弟赶紧跑开。
“喂,你们认识欧阳先生吗?”
女子仰着头,也不看他们兄妹俩,瞅了瞅拥挤的大堂。
“俺……”
不等他回个话,上来的男子捂着袖子就不屑道:“还用问伙计啊,我来这里,就像回家一样!走,赶紧进去!一身酒味臭死了,这次要再找不到啊,你就陪我好好去华山吧!”
“切!找不到玉生子,我就杀了你!”
清敏惊得一回头,两目圆睁,“玉生子?”
那女子也陡然转身,四目正撞,看得两人赤心翻腾潮涌,齐齐迈出步子。
“你说玉生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出来,听得双方怦然心动,耳内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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