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壮观的场景,却看得芙莞笑道:“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大惊小怪。”
可她刚说完,对面棚里便起了争执。
一个青年冲着玉生子训道:“老子今天包下你的小棚了!要不是客栈都挤满了,就你这破棚子老子瞅都不瞅,赶紧滚开,碍我的眼!咦?脏死了!”
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丢在地上一包钱币,几个跟班把躺椅扔了出去,两个下人就弯腰俯身,年轻人就坐了上去。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我家樊少爷住你的地方,是你祖宗八代都积德了,还不快滚!”
玉生子一言不发,一身灰白的麻布衣衫,站在棚屋门口,极为醒目,“大爷的!”
愣了好半天,还没明白刚才怎么回事,雨水已经洒到他的脸上,几天没有洗脸,被雨一淋,他就用力抹了抹,一张清秀的面容,在闪电划过天际的那一刻,不仅是俊朗,更是愤怒。
芙莞一瞅外头,“呵,有人要打架吗?”
抄起一旁的木棍,玉生子就朝里头挥着,“你们都给我滚出来,这是我的家,我亲手盖的!不是客栈,我不卖!”
然而对方哪管他之前干过什么,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扔了出去。
站在山路中间,满脸青筋,他就骂道:“这是武林圣地嘛!这是土匪窝子吧!还有没有一点江湖规矩!我刚盖好的屋子就被这帮乌龟王八蛋抢去了,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啊?”
几声悲叹听得周围清晰无比,不等他再怒吼,绿伞下的倩影已经赶在好汉之前奔去了棚子。
“住手?皇天在上,王法当道,你们竟敢当众欺侮山下的百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此乃华山归藏门!还不快跟他道歉!”
芙莞气得满脸通红,拿着鞭子就冲里头骂去,她把道长的话全给忘了。
一个家丁指着就呵斥道:“嗨!哪来的黄毛丫头,口气不小,来来来,你进来。”
刚要走进,芙莞便指道:“不要靠近我,快都给我滚出来!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百姓算什么本事!”
“我就靠近了,怎么滴!”
见他越来越近,芙莞气不过,一鞭子朝他腿上抽去,咣当一声水四溅,那人痛叫起来。
连连几个人上前,都被鞭子抽得嗷嗷叫,就在她回身看一眼玉生子时,里头的主子奔了出来。
玉生子一把拉开芙莞,“躲开!”
她一转身,那踢出的两脚直落在他胸前,登时翻出去三四米远。
芙莞握着伞就跑过去,看他喘着粗气满脸痛楚,芙莞回脸一个怒眉火起,“我跟你拼了……”
那樊少爷毫不放在眼里,见她又是个女儿家,起身就绕开了,“呦,倒有几分姿色嘛,要不陪爷玩耍玩耍?”
眉眼邪笑之间,右手便朝芙莞抓去,玉生子爬起来就骂,“狼羔子!有种冲我来!”抱起棍子就砸去。
“住手!”
一声呵斥,惊得三人都停住了。
那樊少爷邪眉一变,满脸的欣喜,“爹,您怎么来了?”
正要收手又起念头,回眼就朝芙莞衣服抓去,“小妞,跟爷走吧。”
芙莞也被刚才的呵斥惊到了,以为有人来救,却没想不到是这混蛋的老爹,“啊……不要碰我,滚开!”
正要抓到芙莞的衣服时,一把棕木伞柄就砸落在胳膊上,樊少爷根本撑不住这伞柄的劲力痛得就要跌倒,可右手腕已然被对方牢牢扣住,“啊”的一声惨叫又被拽得极速旋转,眩晕的眼神,只瞥见玄色的下摆迅疾地盘旋。
连连惨叫,不等樊少爷喊个“救命”,他老爹身前十多位青年持刀就奔过来。
可那持着雨伞的年轻人,只半腾着身子,扯着樊少爷绕过来人,一个进步背顶,对方即跌飞出去,再绕身一顶,又飞出两个。对方终于动了杀念,可他依旧拿着樊少爷左右击打着来人,两脚也迅疾稳妥地退着。
芙莞定目看着,“好精妙的打法,好轻盈的功夫,这才是真正的武功嘛,将来我也要学这种本事,父皇不让我学禁军教头们的武功,那我就学这些江湖本领,对!我一定要学到”
可玉生子已经不见了身影。
众武林人士看得连连称赞,老父亲见手下根本不是对手,即刻动步飞身而去,“放下我儿!”
“看你本事!”
那青年依旧单手锁住其子右腕,左拧右拧,用他儿子的身体来挡老爹的拳脚,老爹护子心切,收纵极有分寸,收手之快,也紧随其后。
“再不住手,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爹威胁一句,那人顿时生了怒,“子不教父之过,连你也一起收拾!”
说罢,三人纵横上下的身影,便在雨停的山路间翻飞而起。
年轻人觉得他老爹本事不小,一个束身将他儿子打出十多米远,正正巧落在一张大伞跟前。樊少爷落地翻滚,吱里哇啦地叫起来。
归藏大管家忙问着,“怎么回事!”
樊少爷哭道:“救命啊,有人无缘无故地打我……”
来人一听“无缘无故”,大步一迈,问道:“敢问是何方高人在华山脚下动粗!”
马车内的道人一耳便听出音色,“门主,方管家来接我们了,哦,属下查到的事情都汇报完了,可您应该早就到了啊。”
“我路过渭南,顺道拜访了寇公,在等闲帮的渭南分舵,见到了东魁霍飞羽,小子进步不少,稳实多了。”
道长笑道:“哦,原来如此。哦,我下去看看,也不知车外打得如何了。”
两位于车内论事,前后便有四个童子各自打伞守着,听出有人来帮助小伙子和那姑娘,张道长才放心继续汇报。就在那樊老头极力要救儿子时,一位身着青色直掇的年轻人也只伞到了马车跟前,看着小伙子用伞柄跟老头的单刀较量,虽然勇猛却越来越落下风,旋即脚升而去,“流羽,退下!”
流羽回头就笑道:“是!褚大哥!”
樊老头抬头一瞥,一柄金光烁烁的短小武器直朝自己天灵盖打来,“什么兵器?”
樊老头一把灌钢九环刀塑料格挡开,顺势拧腰一个横劈,“咣”的一声被那小兵器由空中再落打下来,震得樊老头两手一颤,紧握刀柄转身又蹬地朝那人裆下挑去,登时一个金光闪闪的折扇状物体,顺着刀柄刺啦啦划开而去,在划到刀柄时,陡然飞出手径直朝樊老头喉咙冲去。
褚昭义来也。
老头两目圆睁,惊悚间回身一仰,手起刀刃直奔褚昭义撩杀而去,可铜扇子一离手,樊老头脑袋本能地放松下来,“武器丢了,你还打什么?”
乍想乍笑,哪知在他挑个空又抹截那人腰身之际,又一把金光闪闪的铜扇子瞬间划过刀刃,眼睛一晃,贺凤卿已飞身收起第一把铜扇,旋即两扇包抄而刺来,樊老头进退两难,收身纵步已无时间,只得极速地弯腰以刀柄扛格而上,谁知刚一碰到扇面,便觉极为无力,两目一闪,自己跌身而去。
劲力之刚猛迅疾,远超出樊老头的设想,“完了,我益州樊家金刀,这下出丑了,华山脚下,还没见着归藏少主,就这样落败在一个年轻人手里,完了……”
樊老头被撞得飞摔出去,还想着自己的颜面,可任凭他极力提气支撑,自己已然要落地。
就在此刻,两个身影却齐齐奔来,一个朝那樊老头飞身而去,一个朝褚昭义击去。。
褚昭义原来是在引出一路跟踪他的黑衣人,“现身了,好!”
樊老头万没想到,就在他刚一被撞飞之际,一位道人便挺身护他而去,在他落地之前即被单手捋腰拨正,“老兄,慢点。”
张道长救他一个颜面,随手就松开手掸了掸衣服,淡笑一句,“莫跟后辈计较,令郎该行管教才对。”
说罢张道人转身就朝铜扇子主人而去,见那一个白裰玉面俊影,一个黑衣裹面飞人,正于走过来的大伞之上较量着。
张道长全看在眼里,知道刚才的褚昭义是戏耍那樊老头而已,却没想到人群里钻出一个黑影,还要与那褚昭义比试,此刻正打得大伞之上,滚滚天云之下,好不惊险霸道。
然而就在此刻,客栈楼顶倏忽闪现两位玄衣汉人装扮,瞅着褚昭义跟同伴打得不可开交,即笑道:“云海郎君一定在附近。”
话未落,身后竟踏云而上一位带着三梁冠的青年,飞身便潇潇洒洒地击去,两位玄帐高手竟能联合跟他对弈数十招。
“你不是贺凤卿,你是谁?”
两人看他模样,着实像个官员打扮,尤其是头顶的三梁冠,他们晓得只有朝臣五品官员才能着戴此冠,可他们不晓得云海郎君已被朝廷封为朝散大夫,除掉履河帮,收回朝廷物资,那宰相吕端已将前后调查清楚,素闻云海郎君声名仁义豪侠,便乘此美意,又可使等闲帮尽心为朝廷办事。
“五哥!小心呐!”
一声清脆的叫唤,是少女的天真而又温柔的叫唤,是无限爱慕而又关怀备至的梦绕魂牵。
一路上,“五哥”两字喊得贺凤卿满耳朵里都是楚楚的声音,而楚楚却觉得她好像刚见到她的五哥。
高手对战,看得人群已经纷纷扬扬地议论开来,四方武林的刀门人士都成了看客,他们对头上的两场超绝的对战称赞叫绝,也引得那前来接人的方管事,抚着被风吹起的灿白胡子,后退着仰天望去,“果真要是高人!何故于此地论高低呢!哎?那不是老五嘛,嘿!老五!”
五个人已打得昏天黑地,实难分出胜负,褚昭义那两铜扇灿烂生光之间,黑衣人已决定对方还是留了几手,也不便尽力打去,抽身一纵,飞下山路间,定目瞅了几眼张道长,直奔一家客栈而去。
褚昭义来到张道长跟前,拱手道:“道长,好久不见。”
“褚大侠,好久不见。”张道长说罢淡淡一笑,“该来的终究都会来。”
两位玄帐高手又接数十招才飞离去,留下楼顶飒飒生风的云海郎君,却听着一声悠长而沉缓地赞美,“老五奇功超绝,堂正凛然,无愧‘云海郎君’的称誉。”
云海郎君这才飞身而下,“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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