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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乾隆帝轻轻弯下身子,看着皇后旗头上的珠翠,开口道

“即便如此,也劳累不到皇后安慰弘昼半个多时辰罢!”

皇后闻言睁了睁眼睛,她抬眼看向乾隆帝,琥珀色的瞳孔里盛满了失望,她与乾隆帝是至亲夫妻,乾隆帝说出这样的话,不仅是不相信她了,而是涉及侮辱皇后人格。

灯火通明,皇后的双眼却流露出来了一种倦怠至极的神色,那是一种疲倦到极致的眼神,让乾隆帝看了都有些回避。

皇后看着他的下颚,丹唇轻启,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万岁爷既然清楚一切,何不亲自去劝服呢?”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来,却轻而易举的触碰到了帝王的逆鳞。

果不其然,乾隆帝勃然大怒,他怒喝了一声儿道

“住口!”

皇后本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她移开目光,看向自己绣着海棠花纹路的衣摆,心里冷笑了一声儿。

这衣衫还是乾隆帝今年千秋送给自己的,时过境迁,他早已不记得自己是厌恶海棠花的纹样儿的,自然也不会记得自己是为何厌恶海棠花。

数年前的暮春,二人唯一的女儿,大清的五公主,就死在了淑嘉皇贵妃的七星海棠上,中了毒,连一夜都没能撑过去。

他自己不记得,却也没心思花费在皇后的生辰之上,恩赐的布匹大多都是这种,他只记得海棠花是富贵之花,忘记了二人的女儿。

乾隆帝的心中装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前朝后宫,都要他费尽心机去权衡轻重,他不记得阿菡的惨死,自然也不会记得圆明园的那个孩子,若是他能够记得,便不会在自己请他来景仁宫之前,还与容嫔和卓氏在一处儿温存。

乾隆帝显然是动了怒气,后宫之中,仅凭一句话就能让他怒发冲冠的,也就只有皇后一个人了,他心里记挂的东西愈多,对皇后便愈发严格。

他直起身子来,居高临下的看了皇后一眼

“在朕面前出言不逊,即便你是皇后,也不可如此无礼!”

日日督促宫规法纪的皇后,骨子里却是最不愿意顺服的一个人。

皇后听得出来他语气里的怒火,心底里虽然仍旧是不服气,可是抬眼看了看乾隆帝,她缓缓站起来身子,伸手微微的捻起裙摆,弯身跪在了乾隆帝的面前

“臣妾无礼,也请万岁爷慎言!”

乾隆帝还以为她跪下身子是谢罪,瞧着她虽然跪在地上,背脊却仍旧挺得笔直,可见心中仍旧对此事是不屑一顾的。

乾隆帝听她说出口的话,只觉得胸腔内像是有一股怒火炸开了。

他怒道

“怎么?皇后是让朕也跪下与你谢罪么?”

皇后目光平视,看着他龙袍上的层层金线,并不抬头瞧他,轻轻开口道

“臣妾不敢!”

乾隆帝轻轻冷哼了一声儿,皇后总是如此,面上看着平平静静,内心里却并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皇后,冷冷的开口道

“忤逆不改!”

言罢抖了抖衣裳便转身出去了。

皇后兀自跪在寂静广阔的宫殿里,背脊挺得笔直。

乾隆帝狠狠的打开殿内的门,有晚间的春风冷冷的灌了进来,皇后孤身一人跪在殿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听得真切,外头乾隆帝的声音

他出了宫殿,吴书来急忙上前伺候着,开口唤道

“万岁爷!”

乾隆帝整了整袖口,朗声开口道

“去宝月楼!”

吴书来尴尬的看了一旁伺候着的玉琈一眼,便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的去为乾隆帝吩咐轿撵了。

玉琈看着乾隆帝的身影儿在深夜里离开了景仁宫,心里也是迷惑极了,她转身进了殿内去,却瞧见皇后端端正正的跪在正殿内。

玉琈也是一惊,她快步上前,扶住皇后道

“娘娘,晚间风寒,您仔细跪坏了身子,快起来吧!”

皇后被她搀着扶起来,脸色一直是木木然的。

玉琈不敢多问些什么,她吩咐了巧容进来去备下沐浴的水,又瞧了瞧满地的碎片,不必想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弯下身子,看着皇后道

“倒是奴婢多嘴,不该对您讲今日晌午的事儿!”

皇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玉琈的手道

“不怪你,是万岁爷的心被蒙住了,咱们看不真切!”

玉琈听得似懂非懂,但瞧着皇后面色不大好,还是缓缓开口道

“娘娘劳碌了一日,奴婢伺候您早些歇着吧?”

皇后目光盯着罗汉床旁的一盏灯,烛火被晚间的春风吹的摇摇晃晃,却总是不肯灭掉,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好!”

玉琈便也不再耽搁,搀扶着皇后,便伺候她歇着了。

一弯月儿挂天上,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乾隆二十九年,和亲王嫡女,和硕和婉公主赐婚与巴林博尔济吉特氏德勒克,婚期定于十月。

圣旨颁下来,虽然早已经料到会是这么个下场,慈宁宫还是神伤了许久。

而和亲王府本该和亲王入宫接旨,和亲王弘昼却直接婉拒了。

乾隆帝自然又是满心的不悦,只是却也不肯说些什么。

科尔沁来的使臣闻此自然欢喜的很,和婉公主虽然不是乾隆帝的嫡出公主,可也是一直养在深宫的,又是和亲王府的唯一公主,乾隆帝此举,也算给足了科尔沁的颜面。

春日转瞬之间就要过去,好春极短,眼瞧着就要入了夏了,令贵妃的身子也好转了不少,另一旁,忻妃的身子也月份渐大了,皇后悉心照顾,总算是有了些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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