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一个哆嗦，李落阳睁开了眼睛。放眼所见都是翠绿无垠的树冠，无数光线借着树叶间的缝隙照了下来，像是一个倒扣在他头顶的筛子。

他翻身坐起，看向周围的树林。沉默片刻后他缓缓低头，看到了在自己用树叶铺出来的床边早已熄灭的篝火。

“被冻醒了啊……看来明天得多加点柴火了……”

把作为枕头的背包背在背后，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在森林里跋涉，缓缓走到河边。河岸边的土地上并没有长什么树，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对于他来说还不赖。太阳毫无阻碍地照在地面上，他走出森林遮蔽出的阴影，走进灿烂的阳光里，他把太阳能电池板摊开，接上手机。屏幕亮起，涓涓的电流开始在二者间移动。做完这些后他脱下上衣走到河边，鞠起一捧水开始洗脸。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脸颊的皮肤，之前那场梦的的内容也像抽丝剥茧一样被从记忆的泥潭里抽了出来。不过他知道那并不完全是他的梦境，他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居然想起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我这是想家了吗？不过倒也正常，来到这个鬼地方已经是第四天了吧。”

简单的洗过脸，他把自己给扒了个精光后跳进了冰冷的河流里。冷水让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也让他彻底清醒了。最开始他按照自己过去的习惯在晚上洗了个澡。可等他洗完澡后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捡柴火，也没有时间去做这种事情了。在几根枯枝的帮助下勉强熬过了长夜后，他也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习惯。

在冷水的刺激下，大脑像上了油的机器一样缓缓转动，更多的记忆被这根细细的茧丝从泥潭里拖了出来。他还记得之后他摆出了个自认为威武霸气的POSE然后骄傲地要母亲称他为“黑猫警长”，之后还为此得意了好几天。

可等他醒悟之后几乎每年母亲都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个两三回。虽然还没有到在亲戚面前拿出来取笑的地步，可她每说一次也能让李落阳半个月抬不起头来。这半个月里家里的大小家务不用母亲吩咐吩咐他就给包圆了，只求别再提起那么羞耻的事情。

好在随着年龄渐长他的脸皮也渐渐变得坚不可摧，最后甚至可以在母亲喊完他“黑猫警长”后来个立正敬礼，用不亚于当年的骄傲喊出“黑猫警长前来报道！”

在那之后母亲惆怅地摇了摇头，说真是越长大越没意思了。

“别想这些别想这些……”

扎个猛子把自己整个儿泡在河水里，李落阳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来尽量清空自己的大脑。不断去想得不到的东西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痛苦，甚至还会消耗本来就不多的能量和意志，不仅无益于继续生活下去，只会让一切更糟。

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的呼吸上，心里默念着呼，吸……直至重新归于平静。

爬上河岸，他直接赤裸着身子去摘树上的果子，没有毛巾来擦干，在太阳晒干之前。河岸边树的果实他差不多已经尝完了，都可以食用只是个头实在太小。为了避免腐烂他只取自己需要的部分，让剩下的果子继续挂在树上，持久保鲜。

森林里偶尔会跳出一两只野兔，野兔看了他一眼后又飞快地缩回去了，看来它们应该看到自己处理它们同胞时的样子了，这会意味着下一只更难抓吗？不过还是得试试啊……为了下一次计划，他必须要准备更多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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