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卓西甚至回想不起那块熊肉的味道，他吃的太快了，只有不断滴落的眼泪还印刻在脑海里，仅仅是吃一顿饭，居然能如此幸福。

于是男孩就和人们眼中的疯子打成了一团，当那名疯子坐在草垛上说出自己的梦想，说出了那荆棘鸟议会，炫耀似地给文卓西看了一眼那火红色的勋章便藏了起来，文卓西就知道，自己这辈子也会是一只荆棘鸟了。

气急的文卓西也默默留着眼泪，这是他记事起第一次流泪，无论曾经受过多少伤，多少次和学塾里的其他孩子打架，顶在最前面鼻青脸肿的，他也只是笑笑说这点痛算什么，他都经历过无数次了。

他何时想到他的“兄弟”们会有这么一天全部离他而去，之后莫里纳这最后出现的外来者站在原地陪着自己。

一身白衣的清秀少年莫里纳拍拍文卓西的后背，用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笑道：“哭什么哭，你这还是学塾里大家最怕的文老大吗，不是你做的不够好，只是你想的太多太远了，亨特他们和你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能有长久以来这么多美好的过往已经很不错了。”

明明岁数一般大，莫里纳却像是能看到更远一样，宽慰着对方：“以后你会懂的，就算他们今天跟你去了荆棘鸟议会，以后也免不了别离，有些人从生下来那刻起，就已经注定不是一个等级了。”

“为什么？”文卓西擦掉眼泪问道。

莫里纳只是笑笑：“你以后会明白的，他们不愿意去，我陪你去吧。”

当晚的草垛，一个中年汉子和两个年轻人欢笑着在皎洁的明月下蹦蹦跳跳，文卓西第一次喝了酒。

少年终知愁滋味。

......

“嘿，你小子生什么气啊，昨晚确实是和你们俩都称兄道弟的，但是我也没答应收下莫里纳这小子啊，我当然知道他是好人，他也有那个毅力成为咱们荆棘鸟，他可比你机灵多了，我巴不得他来呢！”

黄石镇外，一行十多个人朝蛮荒之地行去，在距离蛮荒之地不远的地方，有属于荆棘鸟议会的第一间会馆。

文卓西面色不悦，不在乎会长挖苦调侃自己的话，反而问道：“那你怎么不同意他跟我们一起来？”

“你小子傻吗，我不是都说过了，咱们荆棘鸟议会，没什么别的要求，也没什么目标，只需要在灾难来临之前，咱们站在黄石镇的身前！”

“所以需要无牵无挂的人，莫里纳这小子确实很好，品行又好还能打，不比你这臭小子好多了？但是他那爹娘还活的好好的呢，我怎么好意思带他一起走？他要是跟咱们出去干大事儿两腿一蹬嗝屁了，他爹娘还不恨死咱们？”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明明是蛮沉痛的话题，结果大家都在笑，仿佛是个孤儿没什么凄惨的，反而是天大的荣幸，不然怎么加入荆棘鸟议会。

“无牵无挂的，还能成为咱荆棘鸟的人嘛，儿女情长什么的，很影响咱行走江湖的呀。”

大大咧咧的文卓西脸庞骤然一红，清清嗓子大气凛然道：“反正荆棘鸟们都没有亲人，那大家就是亲人了。”

“哇！你小子居然说得出这种话！”

“哈哈哈哈！”

笑声清朗，阳光明媚，荆棘鸟议会，在欧文看来像是属于青年人的坟场，哪里有危险却要往哪钻。

而在文卓西等人的眼里，这里就是属于他们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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