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街道上难见行人，偶尔见到远处灯火闪烁，传来断断续续的嬉闹声，还夹杂着几声犬吠。不用问，那定是烟之地了。

似乎在仔细斟酌措辞一般，好几次，隆葵都是欲言又止。

苏太白似乎很有耐心，也没追问。

终于，隆葵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将事情原委说与了苏太白。

原来，晚间席散之后，武帝感言多年未曾领略雍州城的繁华，便差隆葵带了侍卫跟随，夜游雍州。

一路游览，武帝都是赞不绝口。毕竟，这是他老人家的起家之地，也算故土。看到故土日益繁华，做皇帝的也会心生喜悦。

可是，还是遇到了一件扎心事。

老爷子正在兴头上，见街道前方聚集了不少人，似在围观什么。

好奇之下，武帝招呼隆葵等人，也凑了过去一看究竟。

这一看不打紧，爷的脸当时就变了。

却见众人围拢之下，有一年轻女子披麻戴孝，跪在街头。其身边有一物事，用白布盖着，看上去，像是人的尸身。另一侧，一块破旧木板斜倚在女子身上，上书“卖身葬父”！

“这是谁家的娃啊！”

“真是作孽！”

“嘘！小声点！这是张裁缝家的女儿，唉！地上那尸体，便是张裁缝。”

“张裁缝？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嘘！你想死啊！这么大声！这都是那位文一霸造的孽。”

“……文一霸！又是他！”

“可不是！他前些天不知看上了哪家的小姐，亲自跑去买了上好布料，听说张裁缝手艺好，便跑去让他给做衣裳，讨好人家。”

“可是没等衣裳做好，又撞见了张裁缝女儿，便是她，张翠莲。”那人一指跪在地上的年轻女子，接着说道，“文一霸见张翠莲颇有姿色，便色心再起，欲强行霸占……”

“张翠莲父女当然不肯！争执之下，文一霸失手用剪刀刺死了张裁缝。后又放火烧了人家裁缝店。张翠莲拼死之下，才拖着父亲尸身逃离了火海……”

“岂有此理！”武帝一声怒喝，吓了众人一跳。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上下打量武帝一行人。

连跪在地上的张翠莲都不由木然地抬起头，看向了一脸愠色的武帝。

“这位爷，看您气质不凡，非富即贵吧？”人群中一个年长之人捻着胡须，试探性地问道，“呵呵，看您几人装束，应该是外地来的吧？不瞒您说，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看到这档子事儿，也愤慨，也恼怒，但我们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说着，他又转身看向人群，“试问在场之人，有几个未曾受过那文一霸的气？我们是敢怒不敢言啊！”

张大嘴的话，引起了人群的低声附和，不少人都露出了愤怒色。

“这文一霸究竟何许人也？”隆葵察觉到武帝看了他一眼，赶忙开口追问道。

张大嘴见了，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几位果然是外地来的。唉！我奉劝几位爷还是别管这事了，免得惹火烧身啊！”

“你这老头，如此聒噪！爷问你了，还不快说？”隆葵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上前一步，催促道。

张大嘴吓了一跳，本想来几句文的，哪想对方丝毫不输于文一霸，如此有辱斯文。他退后一步，小心翼翼地回道：“莫急，我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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