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婶听了噗嗤一笑:“谁说不是呢，想那时为了大娃能顺利去考县中，我和我家那口子差点跑断腿，最后还是求到了村长那里才拿到了村子里那个废弃学校的一纸证明。”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规则就是这样的。”她的语气颇为无奈，“没有小学的毕业证明，就连参加县中的招生考试的资格都没有，可是因为村子里本来有学校的，而村子和镇小又不属于同一个辖区，所以村子里的小孩又没法在镇小上学。”

“唉，我们就是吃了这没文化的亏啊。”马婶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整个村子里也就村长家的人识点字，村长儿子苏大仁又取了个镇上的媳妇，这苏富庭一生下来立刻就把户口上在了他外家，一到年纪就送到镇小去上学。

哪像我们，孩子生下来怕留不住，硬是等到他十岁了才去县里给他上的户籍，就他这名字还是他爹买了包烟给那个上户籍的人才让他帮忙起的，还特地说了一句正好是下雨天去办的就叫苏明好了，正好应了那句不脱蓑衣卧月明。

这句话我一直记到今天，可巧你教阿明念的第一首诗里就有这句话，大娃回家来还炫耀着跟我们说了半天。

真的，妹子，嫂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了，给大娃上完户口后我们寻思孩子这么大了就算是住校也没有问题，便带他去镇小报名，可镇小的老师一看大娃的户口就说大娃他们不能收，一是户籍所在地和镇小不属于同一个地方，二是我们村子里本身是有小学的，三是大娃年纪太大了，又不识一个字，测试成绩也很低，没有发展潜力，会影响他们学校的升学率的。如果真的想读那就一学期交五百块的借读费，可以让大娃旁听，但学籍是不挂在镇小的。

我和他阿爹本来打算就算是五百块钱借读也让大娃去认些字的，却不想大娃死活不肯去读书，他阿爹棍子都打断了也不去，最后只好不了了之了。

我家大娃能够遇到妹子你，真的是苏家祖宗保佑啊。”

“我跟苏家祖宗没交情。”她递给马婶一块干净的手帕，示意马婶把眼泪擦擦，“我之所以会答应教苏明，完全是看在嫂子你素日里心地善良的份上，为了回报嫂子你这份良善，教导苏明也是我义不容辞的。”

她这几句话使得马婶破涕为笑，怪声道“又开始瞎扯了，当初我找上你时你才来这个村子三天，听说过我这十里八村第一泼妇的名号还差不多。”

她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又看了我一眼，才慢悠悠说道“漫漫当时可被嫂子吓得跟只小白兔似的……”

一句话让两人哈哈大笑，让我想起当初因为捡火炮丢到马婶脚下被马婶抓着到家来告状，虽然后面发展成了苏明拜师，但最终我挨了打的事来，忙在她们的笑声中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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