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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小马什么都是以她为准，事事都顺着她，她只要说往西走，小马就绝不会说往东走。

可是现在，她却完全没有这种把握。

因为她已不能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现在还属不属于她了，或许他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听她的话了。

一想到这里黄丽的心中居然有了一阵心痛的感伤。

她静静地看着小马，仔细地观察他，那神情仿佛是一次看见他似的。

小马平时把剑时虽然凶狠，但睡熟时的样子就像一个婴儿一般可爱，总是喜欢含嗦着自己左手的拇指。

他有着又黑又硬的头发，眼睫毛又长又弯，鼻梁虽然不算高廷，却也不塌，嘴唇也是厚薄均匀。

这一切都证明他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

为什么黄丽以前就没有发现呢？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抚摸小马那乌黑油亮的头发，感觉就像是在摸棕熊的皮毛一样，手感很好很舒服。

据说拥有这种发质的人脾气通常都是倔强孤僻的。

而小马也的确就是这样的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刹那间，黄丽的眼眶已经湿润了，抚摸小马头发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忽然，她忍不住低下头去，在小马的脸颊上留下了自己的唇印，同时，她眼眶中那一滴晶莹的泪水也落在了小马的脸颊上。

“泪眼问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此时，司马胜与两个佩剑少女依然还在车厢内，三个人的眼睛都不瞎，都看到了这一幕。

可是她不管，也不在乎。

她并不担心他们会将所看到的这一切回头告诉张浩然，一点也不担心。

她替小马盖好了被子，动作细心而温柔。

这是她第二次替小马盖被子，第一次则是在十九年前。

那一年，小马六岁，她七岁。

那一年正好是战火横飞的一年，南方的叛军浩浩荡荡，势如破竹的向北开拔。

每一城，每一镇，每一村的男人们都逃不过他们残忍的屠杀，所有的妇女，都逃不过他们的奸淫，而剩下的老幼则被他们抓去当奴隶使唤，结局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活生生拨皮油炸，以供他们果腹，祭拜五脏庙。

她至今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她的父母为了保护她，将幼小的她藏在了锅灶下面。

“你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来，知道了吗？”

这是她母亲最后对她说的话。

她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

于是她就真的听话的在锅灶下一直呆着。

外面的惊呼声，凄厉的喊叫声，悲鸣求救声都使的幼小的她越来越害怕。

她的眼泪控住不住地往外流着。

她哭了，却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用双手用力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外面已经鸦雀无声，直到她的肚子已经饿的头昏眼，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从锅灶下面爬了出来。

外面冷风如刀，大雪漫天。

滚滚的硝烟弥漫着天与地，到处尸横遍野，头顶的苍穹有几头秃鹰在不断来回盘旋，随时准备着享受这一顿“大餐”。

她则在这死人堆中寻找着可以充饥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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