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笑?若是累了,怎么刚才近百米的路程却用了不到十一秒?”
我边低声说道:“着急、着、着急……”边用眼色恳求他不要再提。周围聚集的几名毁文学生,便和TMD都一齐笑了。此时司机却又恶狠狠地喊了句:“上车没投币的赶紧投币啊,别让大伙儿都等着你!”我这才从书包里摸出一元钱,丢在投币箱内,不一会车子启动,我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低着头不再言语。
见我满面愁云、一言不发,TMD似乎也有些不舒服起来,后来他主动碰了碰我,低声说道:“喂~干嘛一脸考试不及格的样子,我刚才开玩笑的。”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回答他说:“要是只是考试不及格倒也罢了,只是一想起接下来要参加的军训和在毁文苦熬的三年岁月就提不起精神。”
“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后悔没找我帮忙!”闻听此言的TMD瞬间回光返照。“要知道我可是毁文里的万事通,你大可放心,接下来的三年里只要你跟定我,保证你不走弯路!……想知道我为什么了解毁文那么多事情吗?哈哈,究其原因我乃是根正苗红的毁文嫡传子弟生!你造吗?我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大爷、三舅、大表哥……还有我姨姥都在X厂上班!(就是我老爸所在的工厂)所以我自小就……”
“一周的军训难道也是毁文多年的传统吗?”见到TMD滔滔不绝地讲个没完,我果断地打断了他对自己族人分布史的宣讲。
“啊,是啊……我和你说噢,其实组织军训只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幌子,搞军训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校方中饱私囊的一种途径,要么怎么说全校师生一同参与呢!你说说看,新生军训还勉强说的通,非要把整个学校的老师学生弄到部队去拉练,这难道不奇怪吗?你听我和你细细讲哦……”
“难道校方不怕有家长告到教育局去吗?”我再次打断了TMD对毁文腐败史的宣讲。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毁文的前身是X厂的厂办学校,迄今为止还有很多职能划归X厂培训处负责的,要知道X厂可是小城的利税大户,教育局犯不上为了一个军训得罪了厂方领导啊!……”
“哦”我低应了一声算是回答。回想起那位唯利是图、连学校升学率都可以弃之不顾的妓主任,利用军训增收的行径已经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其实军训本是件蛮有趣的事,能和无数的新同学、特别是那么多的女同学们在一起沟通情感、加深交往……哇噢,像你我长得这么帅,或许能有一段艳遇等着我们也说不定呢……”TMD边说边YY着,那如泉涌般的口水几乎就要喷射在我脸上了。
所幸我家距毁文仅两站地的路程,不待他继续演讲,我便借口提前下车、向后移动,躲开了那即将决堤的悬河之水。边走还边听见他在不停地碎碎念着,直至下车与他打招呼时,仍听他叨咕着:“要是那个讨厌的家伙不去就更好了……”
当然,那时我根本猜不到TMD口中的“那个讨厌的家伙”和“他”在之后带给我的冲击,绝对令我始料未及,甚至是改变了我在毁文的一切、影响了我的人生。
……
回到家中,照例受到了父亲那亘古不变的盘问,而母亲则在一旁为我收拾着军训所需的东西。那日,父亲虽然一如既往的板着脸,但不难看出他对我顺利进入毁文读书一事仍颇感欣慰,晚餐上竟喝了不少酒。而体贴的母亲只是一而再三地叮嘱我别忘了带这带那,后来竟默然垂泪起来。见状,我只能不断宽慰她说:“不过是一周的军训而已,又不是进监狱接受改造,不必太过挂念。”岂料不劝则以,此话一出,母亲更大为恸容,连声道:“你自小到大从未前往如此陌生的环境独居,而今不但只身前去,且一去便是一周,怎能让为母不牵肠挂肚。”我被母亲一番话搅得心中如同被丢进了一整袋芥末般的五味杂陈,想我堂堂成童男子,身体康健、仪表不凡,妇人遇者,无不连手共萦之,如此姿容多年来竟连孤身外居的经历都不曾有过,不得不说我的确是一个传统家庭教育体制下衍生出的牺牲品,想及此处,不由得仰天长叹起来,一边劝母亲早些歇息,一边呜呼哀哉地和她一起莫名泪奔,折腾了大半宿方才作罢。
(我承认没有上述的感慨我也很容易流泪。其实我是个外表刚毅内心脆弱的柔情小暖男,是一个在平日里连看《情深深欲濛濛》也会被感动到嚎啕不止的哭鼻子大魔王,这下终于恶心到你们了吧?)
躺在床上的我,好一阵子也未能将自己那激动不已的情绪平伏下来,在反复数过无数只皮卡丘后,仍双目圆睁的我不由得在黑暗里无助地四下观瞧,却无意间被床脚上方粘贴的《灌篮高手》横幅海报吸引个正着。只瞧得那顶着一头刺猬短发的樱木道眼含深情地回头望向我,微微上翘的唇角仿佛嗔怪般地发出一句嘹亮的:“靠!”顿时令我心下狂跳不已,仿佛只一眼便已万年,不不不,是只一眼便心胆俱寒!耳畔复又回响起“阿庆葛格”的甜蜜嚎叫,更再无睡意,灵魂直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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