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些士兵自发的开始向炮艇开枪,但是距离很远,重机枪的勉强能打到炮艇上,也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什么作用,我所在船只的士兵拼命把船摇进芦苇荡,日军的炮艇失去目标,胡乱的朝芦苇荡里打了几发炮弹,准头很差,我指挥着士兵救起落水的人,有不会水性的士兵已经被淹的半死不活,幸运的是我们离岸边不是很远,很快就有几艘船只靠岸,那是二连的人,士兵们像被赶着的鸭子一样在水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船上的弹药和武器也被抬下。
“张敬,带人抢制高点!”我对着张敬大叫,他还在指挥部队登陆,完全听不到我的喊声。我心里非常焦急,催促着划船的士兵快点,划船的士兵使出吃奶的劲头,额头上都爆出青筋,呼喊着号子把船划向岸边。还没等船靠岸,我就跳下船,水及膝盖,下面都是烂泥,人很难走,我勉强走到岸边,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上了岸,我跑到张敬身边,大声叫道:“你带人抢占制高点,我在这接应他们登陆!”他点了一下头,回头招呼着二连的士兵去抢占不远处的山头。
此时范秋云连的船也靠岸了,范秋云卷着袖子,把士兵一个一个往船下推,动作稍微慢点的,就被他一脚踹下船,我看他平时玩世不恭的,正儿八经打仗的时候,还是有点雷厉风行的样子的。赵渭滨的一连最后上岸,因为他们连在最前面,首先受到日军的袭击,他要抢救落水的士兵。范秋云连上岸以后,我让他去远处的村庄驻防,他大声呼喊着,嘴里骂着脏话,拖着士兵往那边的村庄跑。
赵渭滨连比较狼狈,拖拉着伤员和落水的士兵,速度比较慢,还有游泳游过来的士兵,浑身都湿透了,我带着这些士兵,占领了最近的一处高地,这里能清楚的看见江水里的情形,只见十几艘木船在两艘炮艇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朝我们登陆的地方开来。最前面的炮艇,离我们登陆的地方已经不足五百米了。
我擦了一把汗,还好速度快,不然就糟了,我叫来通讯兵,让他给师部发报,赵渭滨打开地图,校对了一下方位,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大河滨至双斗门之间的位置,我把位置和鬼子的情况报告给了师部,命令一连的士兵找好掩体,做好战斗准备。
周围安静的让人发慌,我们距离日军不足二百米,日军正在登陆,我们都能听见他们的呼喊声。赵渭滨满脸严肃,但是能看的出他很紧张,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我看着登陆的士兵,心里迅速盘算着这仗应该怎么打,许多计划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突然,我看着那满江的芦苇丛,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心里响起。
“赵渭滨,你带一个班,去给我把芦苇丛点了!”我对赵渭滨说道
“啊?”赵渭滨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你看,现在日军正在登陆,立足未稳,他们在芦苇荡里,看不见我们的位置,现在的风向是东南风,正好朝着他们吹,现在把芦苇荡点着了,风很快就会朝日军吹过去,咱们给小鬼子来个火烧七军!”我指着日军所在地方说道。
“好,好计谋,就给他来个火烧七军!”赵渭滨兴奋的叫了起来
“去吧,注意安全,我带人掩护你!”
赵渭滨点了十个士兵,拎了几桶汽油,弯着腰向日军跑去。
“准备战斗!”我对剩下的士兵大叫
剩下的士兵纷纷拉栓上弹,准备掩护赵渭滨。
赵渭滨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跑到芦苇荡边上。“长官,鬼子!”我身边的一个士兵指着芦苇荡大叫。我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个小黑点正在隐隐约约的向赵渭滨他们那跑去。“机枪手!给我打!”我朝机枪手大叫。已经爬上树的轻机枪手立即开火,子弹飞向冲往赵渭滨的日军,子弹打断了芦苇荡,射在水面上溅起水,赵渭滨和那几个士兵明显被吓了一大跳,探头朝我们这里看了看,手上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冲向赵渭滨的日军被机枪扫倒了几个,剩下的迅速趴在地上,开始搜寻目标,正在登陆的日军一下子嘈杂起来,几个军官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喊着什么,日军开始在芦苇荡散开。
赵渭滨那边终于点着了火,火势迅速蔓延,看样子他们是把几桶汽油全倒进了江水里,火势在东南风的吹拂下,迅速蔓延,很快就成了燎原之势,火苗窜的好几米高,成片的朝日军烧去。
日军顿时就慌了,纷纷向登陆的船只跑去,刚才指挥日军登陆的军官现在又疯狂把士兵往船上赶,赵渭滨带人向日军甩出手榴弹,手榴弹在芦苇丛里爆炸,加剧了日军的恐慌,日军连滚带爬的躲上船去,往后逃窜。大火越烧越大,我们已经能闻到烧焦的味道,日军惨烈的哀嚎声不绝于耳,一连的士兵纷纷探着脑袋看热闹,满脸兴奋。
赵渭滨和那几个士兵好发无损的回来了,赵渭滨非常兴奋,对我说道:“过瘾啊,真过瘾!”我心里也很开心,报了刚才的一箭之仇,又很好的鼓舞了士气,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做的不错!”赵渭滨眉开眼笑,说道:“还是长官你有办法,以后我要和你多学学。”我被他呆呆的样子弄的很想笑,不禁想起自己刚从军校出来的时候,也是和他一样,光有一腔热血,做事情毛手毛脚,犯了不少错误,其实现在这些经验都是从无数次的战斗里学来的。
“营长,师部电报!”通讯兵喊道
我接过电报一看,师部命令我们迅速摸清楚这支部队的情况,番号,人数,已经武器装备情况,不要与其纠缠,充分利用地形与其进行运动战。
“赵渭滨,给你个任务!”我对赵渭滨喊道
“你尽管吩咐!”赵渭滨此时正在兴头上。
“你安排人,抓个舌头,迅速摸清楚这支部队的来历,包括番号,人数,武器装备情况。”
赵渭滨应了一声,招呼了一个班的人向江边跑去。
我从望远镜里看见日军已经发动了炮艇,正在后撤,这时候对他们发动一波冲击,应该会效果比较好。
“小号子!通知范秋云连向日军发动攻击!”
“是!”小号子爬上一棵树,吹响了军号,这是上一任侦查营营长发明的一套联络方式,每个连有自己的联络号,不同的节奏可以表达不同的意思,包括进攻、撤退、隐藏等等,用于营部和各连分散时联络使用。
军号连续吹了三遍,从望远镜里能看见范秋云带着三连的部队从占据的村庄里冲出,向江边冲去。
此时日军已经开始后撤,两艘炮艇开始向江中开去,后面跟着木船,赵渭滨带人冲进了芦苇荡就不见了踪影,此时芦苇荡还在燃着大火,让我不禁有点担心他的安全。
三连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冲到了江边,士兵们在江边寻找着掩体向日军船只射击,船上的日军也向他们射击,但是船上活动空间有限,日军兵力不能全部展开,反击受到了很大的阻碍,只能在炮艇的掩护下,迅速后撤。
战斗打了不到十分钟,日军的船只就逃离了射程,三连的士兵也停止了射击,向我们奔来。范秋云非常气愤,大骂道:“操他妈的小鬼子,仗着有炮艇,太他妈嚣张了!”我心里也有点惋惜,没有给日军造成更大的杀伤,但是师部已经下了命令,不要和日军纠缠,充分发挥我们地形的优势,和日军打运动战。我打开地图,对范秋云说道:“老范,你看,这支日军来历不明,有可能是执行纵深穿插的部队,只是偶然和我们遭遇,从位置上来看,他们已经穿插到一线防御部队的后方,现在随时可能对汨罗江南岸的部队后方发起袭击,必须马上搞清楚这支部队的情况,向师部汇报。”范秋云看了看地图,说道:“是,离这里不远有个叫仙坡里的地方,那里是离我们这儿最近的一个可以让大部队登陆的地方,现在这伙日军被我们发现了,肯定会就近登陆,我们要不要去堵他们?”我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可行,现在就等赵渭滨的舌头了,如果确定是执行穿插任务的日军,那我必须立刻向师部汇报。
“营长,怎么样?干不干?”范秋云催促道
“不急,等赵渭滨抓了舌头回来再说!”
“来不及了,营长,仙坡里离这里只有三十里路,按照日军的速度,半个时辰就到了,他们上了岸,再想堵他们可就难了!如果让他们摸到汨罗守军的后面,后果不堪设想!”范秋云很着急,扯着嗓门说道。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这中间里的厉害,只是没有师部的进一步指示,我也不敢擅自把部队调过去。我的心里犹豫不决,大家都等着我拿主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喊道:“连长回来了!”我们循声望去,赵渭滨满身污泥,压着一个泥猴一样的日军向我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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