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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有人叫外卖，店里的人手不够用，叶棠比较熟悉这片区，于是自告奋勇骑着电动车去送。

这天太阳特别大，叶棠带了顶鸭舌帽，到达那个高档小区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汗。

她一开门，就听见房子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洗牌声，还有一个刻意拔高的女音谄媚道：“盛太太，听说你女儿已经被柯蒂斯音乐学院录取了，以后你女儿就是钢琴家了，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可不是吗，你看盛太太的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享福的命，老公体贴女儿乖巧，我啊都快羡慕死了！”另一个女高音也逢迎道。

女主人走到玄关指挥叶棠：“帮我把外卖放到那边的餐桌，哎，你先换双鞋……”一边还不忘了插话：“要我说你们也羡慕不来，盛太太也是先苦后甜，听说她之前抱错的那个女儿没少给她添乱，还是这个亲生的女儿回来以后才舒心了，我就说血缘这东西可一点都乱不得，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叶棠悄悄握紧了拳头，她从鸭舌帽下偷觑了盛太太——杨曼云——一眼，很显然杨曼云对大家的恭维话很受用，满脸自得地说：“别提那个Y头了，为了她我不知道****多少心，受了多少罪，怎么教都教不好！你看悠悠，我随便说几句她马上就听进心里去了，又听话又乖巧！听心悦说，那Y头后来跟一帮小混混混在一起又是打架又是飙车的，都被第一中学开除了……哎，天生就是坏坯子，烂泥扶不上墙，当初幸亏把悠悠换了回来，要不然还不把我们盛家也搅的天翻地覆，说起来她亲生爸妈也可怜……”

叶棠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她听见自己的血液急速地在血管里穿行，她感觉到手背上的青筋在一条条地迸起。

她提着外卖就往麻将桌走去，完全听不见这家女主人的叫喊：“哎，送外卖的，让你放到餐桌上！”

她不管不顾地拿出一盒盒外卖，直接就倒在麻将桌上，酸菜馅饺子、韭菜馅饺子、三鲜馅饺子扑通扑通地砸在麻将牌上，偶尔几个还破了皮馅撒的到处都是，还有打卤面也黏黏腻腻地连汤带水地滑落下来，汁液四处飞溅，顺着桌子滴答滴答向下流，麻将桌旁的那几个嚼舌根的女人都不能幸免……

一桌子女人都被惊呆了，送外卖的突然发了疯似的把外卖倒了个底朝天，半天她们才反应过来，女主人尖着嗓子叫：“你有病啊！”

“对啊，我有病！我病得还不轻呢！我是天生的坏坯子，我烂泥扶不上墙，你说严重不严重！”叶棠一边吼一边摘下帽子甩到桌子上，瞪视着杨曼云。

杨曼云也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见到叶棠，叶棠一定听见了她刚才讲的坏话才这么愤怒，她想说点什么弥补一下，却翕动了几下嘴唇终于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棠瞪视了片刻，突然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也不管脚上还穿着人家的拖鞋。

她骑上电动车风驰电掣地向前冲，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只知道要离开，离开这个讨厌的鬼地方，离开这些讨厌的人，离的远远的，越远越好……

明明是她先走开的，明明是她不要那些人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她还这么难过，为什么她的眼泪还止不住的流……

叶棠回到饺子馆的时候已经夜幕低垂了，赵圆圆和刘笑微早就急得在店里团团转，一看见她回来立刻冲了上去。

“棠棠，你去哪里了，怎么送个外卖送了半个下午，叫外卖的还打电话过来骂我们，说你发了疯，把外卖都倒在人家麻将桌上了，到底怎么回事？”赵圆圆急着问。

叶棠抬起头，一双眼睛红肿的像桃子，歉意地对刘笑微说：“对不起，我没收到外卖钱，还给店里惹祸了……”

“哎呦，这个时候还提什么钱的事，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是不是哭了一下午，到底怎么了，叫外卖的欺负你了？”刘笑微问。

“她说我……说我天生是个坏坯子……烂泥扶不上墙……”叶棠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以为我已经不在乎她们了，可是原来不是，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会这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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