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一脸不耐烦地说:“你不是好学生吗,好学生也会迟到?我看你要赶不上学校早读了……”
盛棠好笑地看着他,早读课他从来都是用来补眠的,这会倒关心起来了,但心里却是暖融融的。
渐渐的,他们形成了一种不用言说的默契,上学时张建伟会等着盛棠一起搭公交车,没有座位的时候帮她拿书包,放学了也会先把她送回家。
上课的时候盛棠运笔如飞地记笔记,张建伟埋头睡觉。有一次自习课盛棠画了一幅张建伟睡觉的速写给他看,他竟然乐不可支,非磨着要了去。
他们也慢慢地了解了对方的情况。张建伟的父母是河南人,一家人一起到深圳打拼,夫妻二人胼手胼足从一家小小的面店发展成一家酒楼。
酒楼开张后门庭若市,生意特别好,家里有了钱买了房,日子好过了,可是他爸爸开始流连丛,和年轻的女服务员搞在一起,成天不回家。
他妈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都用完了也没有一点效果,终于死了心,卖了酒楼分了家产离婚回老家了。
本来张建伟的妈妈是要争取抚养权的,可是他爸爸死活不同意,说是老张家的独苗凭什么给你一个女人带,以后找个后爸还不给儿子改姓,于是张建伟就跟着爸爸留在了深圳。
张建伟的爸爸得到了抚养权,却并没有对儿子照顾周到。家中的女人一个换过一个,剩下的钱投了朋友的生意也是亏本告终,渐渐的钱用光了,那些势利眼的女人也跑掉了。
张爸爸发现自己已经一贫如洗却仍然不思进取,每天到建筑工地打零工,有了钱就喝的醉醺醺的,骂自己时运不济,骂女人见钱眼开,看见张建伟不顺眼就揍上几拳,不得志的人总是从欺凌弱小中获得短暂的快感,张爸爸越打越顺手,渐渐打骂儿子成了常态。
张建伟不愿意回家去面对永远醉醺醺的爸爸和无休止的谩骂殴打,于是放学了就和一帮小混混到处游荡。
有一次他们坐在学校的草地上聊天,张建伟卷起袖子给盛棠看,胳膊上一道道红痕,肿起老高,触目惊心,盛棠看的直吸冷气。张建伟漫不经心地说:“我爸用皮带抽的,哼……总有一天我会长的像他一样高,能打得过他,看他到时候还敢打我不……”
“你妈妈不管你吗?”盛棠问。
“她给我打过电话……她有了新的家庭,还生了一个女儿,他们在老家重新开了家面店……我妈妈特别会做面条,她做的豆角打卤面可好吃了……”难怪张建伟对食物的味道那么敏感,即使是烤串这种小吃,他也能发现最好吃的那家,看来和家庭的遗传有很大关系。
“你妈妈很爱你吧?”
“爱我有什么用,还不是离婚把我丢下了……你呢,你不是姓盛的吗?我看盛森和李心悦每天都是坐车来上学的,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要搭公交车?”
“你不是也听说了,我是私生子,我妈妈已经被赶出盛家了,我爸爸也一起走了,我一个人在盛家……”盛棠耸耸肩,“……于是就这样了”
“你为什么没有和你爸爸妈妈一起走?”
“嗯……我是我妈妈抵押在盛家大宅里的人质,就像是古代弱国留在强国的质子,只要我在,两国邦交就可以存续,不至于决裂或者兵戎相见,可是谁关心一个质子是否开心、是否被欺辱呢?”
“我看盛森文质彬彬温柔有礼的……他也会欺负你吗?”
“呵,”盛棠轻笑出声,“所谓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你应该也听说很多我在小学部的事情了吧,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大家把我说的那么坏,你为什么还和我……做朋友?”
张建伟转头看着沐浴在夕阳余晖里的盛棠,笑着说:“因为他们口中的我也一样坏……”
两个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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