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起自己的这位侄女,还真是不错,尽管是天足,瑕不掩瑜,何况儿子上的是西学,反对女人裹足的,常人眼里的缺点倒是正合儿子的心意。
及午,苟先生起身告辞,申德增哪里肯,知道兄长茹素,便吩咐厨下多备些山蘑、金针一类,经厨子一番精心烩制,倒也颇和老年人的口味。
午饭后,苟先生按例午休小半个时辰,便辞别众人回家歇了。
这边申老夫人,有女儿伴着,半躺半坐悠闲地叙着家常,老太太渐渐说到了孙儿们的婚事问道:“磊儿十八了吧,还没订下哪家的姑娘?”
赵夫人道:“倒是有几家上门提亲,无奈磊儿横竖都没看上眼,原以为是在潍县有了对上眼的姑娘了,逼问他急了,才告诉我看上大舅家的泉儿了。”
老太太眯起眼笑了:“好好好,我说梅子这丫头,见了表哥一总挤眉弄眼的,原来其中有鬼啊,哎,你别说,两个孩子郎才女貌,巧合榫。”
转眼一想,突然又说:“不行不行,咱泉儿可是大脚啊,忘了你当年嫁进赵家时,吃了多少委屈。”
赵夫人冷冷一笑:“赵氏一族里,现在我说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或许私下里有人会说点闲言,人前量器他们也不敢放肆。”
老太太低头想了想,又说道:“这事还得你大哥点头。咱娘俩关起门来说白话,你这个大哥,孝顺归孝顺,毕竟不是娘肠子里爬出来的,隔了一层哩。”
这时,一个使女匆匆走进客厅,手里抓着一张纸片,见过老夫人姑奶奶后拿眼四下里寻摸,老夫人道:“月枝啊,找你家小姐吧,在梅子屋里呢。”
赵夫人上眼看眼前的使女,太像了,不光是眉目之间,就连说话和站立的姿势,都像极了自家的厨娘,只是年龄比月娥显得年轻些。
心里暗暗记下。
月枝急匆匆来到西暖阁,见小姐一人正坐在窗下发呆,隔着窗户嚷道:“小姐,老爷来信了。”
泉儿心一动,忙走出门来,接过电报,上面寥寥几字,‘父三日后归,寻乳母’!。泉儿心中一阵迷惑,寻乳母,大哥的孩子这是要回家吗?出生才几日啊,当妈的舍得吗?
这件事可难为住泉儿了,这麽短的时间里,上哪里去找这么个相巧,何况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怎么去谈这些姑娘家难以启齿的话题呢?看来还是早告知二叔的好。
泉儿让月枝去后院找二老爷,自己先来到客厅,对奶奶说了电报的事。老夫人只道是重孙要回家,心里喜欢的要紧,赵夫人却暗自思忖:“孩子未及满月呢,急乎乎的回来,别是有什么事情吧?”
不长工夫,德增夫妇匆匆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电报,也琢磨不出啥门道,申德增面色冷峻说道:“但从电报上看,这事还很急,咱们现在就得四下打听,奶娘就是要找一位身子强健,奶水足的才行。”
梅子嘻嘻哈哈的拽着表哥自门外跑进来,见大家面色庄重,像是在商量着什么大事,便腻在娘身上探问究竟,申王氏笑道:“过三两日,你的侄子就回家了,做姑姑的人了,还那么没正型。”听了母亲的话,梅子顿时笑靥如:“真的吗,嫂子也要回来吗?”
申王氏斜剜了一眼女儿:“可不要回来,月窝里的孩子,能离了媽吗?”
一直呆在那里一言不发的赵夫人拍拍手说:“来时不知文定媳妇月子了,连副长命锁都没准备下,不知现打一副还来得急吗?”
德增说:“来得及,还要三日呢,寻个银匠也不难。”
说起礼物,赵夫人忙抽身进屋,拎出个铜角包皮的樟木箱,打开来,取出一副金灿灿的凤钗,唤过梅子,交到她手中,梅子谢了,见姑姑又拿出一柄镶了玉片的紫檀如意,弯头处系着一对红色的穗头,唤过泉儿,疼爱的顺顺她耳边的秀发说:“泉儿啊,难得一个孝顺的好孩子,这件玩意,姑姑就送给你了。”
泉儿愣住了,觉得脑子突然有些乱,这可是一柄玉如意啊,这么贵重的的东西,轻易地就给我了?梅子妹妹也不过就是一只凤钗啊,想着这些,迟迟不敢伸手来接,推辞着说:“姑姑,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申老夫人笑起来,走过来拍拍孙女肩头:“好泉儿,姑姑给你的,收了就是,这可不单单是一件玩物啊。”
泉儿恍然开悟,尽管姑娘经事少,但同族里女子出嫁,他还是见过几次的,新嫁娘上轿时怀里抱着的,不就是一柄婆家送来的‘如意’吗?
难道姑姑已经答应了自己同汗青的的婚事?
事情来得太突然,泉儿觉得自己有些晕,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是啊,姑娘的心事哪能轻易在人前泄露呢,毕竟这是一件让每个姑娘都脸红的事啊。
然而泉儿的心,此刻无疑是最最欢畅的,使得她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尽管手有些微颤,总算还稳当的接过了这柄如意,回谢时,泉儿已是满面羞涩。
赵汗青癫狂了,母亲到底还是应了!泉儿接了如意,也就是说,自己同泉儿的婚事成了,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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