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出手干预,却误伤凡女性命,以致上神入魔血屠三界,想要复活凡女。幽冥城内,凡女亡魂为唤醒入魔的上神,甘愿跳下焚魂井,从此灰飞烟灭……”
故事还未讲完,我已捂上耳朵泪流满面,不愿再听。
悲沉的声音仍不愿停,继续沙哑追问起:“菀菀你说,这神界往事里,是上神不该下凡,还是诸神不该胡乱插手?”
我难过到无法自抑,埋着头,自顾自哽咽哭泣。
他摊开掌心,接住我落下的每一滴眼泪,将我紧紧拥进怀里。
“也许没有人对,也没有人错。世事轮回,都逃不过天谴宿命。但愿往后,岁月静好。”
他最后的话语徐徐落净。
我额蹙心痛地睁开眼,仍是不甘心:“他们不惧生死地去爱一个人,何错之有?”
“红尘孽缘,犹如镜花水月,不可贪恋。”
一个冷漠无情的声音忽地在我榻边答复响起。
我偏过头。
舜璟上仙持着一盅血褐色汤药,漠然递来一勺,复补道:“做梦都是风花雪月,果然病得不轻,喝药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先习惯性地张嘴吞下他的药勺。
这次的药汁,不知比上一回的腥多少倍。我极为勉强地喝下两口,胃里就掀起一阵翻江倒海。
舜璟上仙搁下药盅,替我拍捋一下背脊,讲解道:“这是补气血最上等的药,喝不惯也得喝。既然胃口不适,歇一歇再喝吧。”
他的手在我背上这一拍一捋,反惊得我又吐出少许。
仙恩隆重,狐妖承受不起啊。
这时,屋门被人仓促推开,灌入一波冷气。
我身子哆嗦一下,抬眼望向门口。
只见暮雪淡烟映衬下,翩然玉立着一位天仙般的女子,怀里还抱着一株精心盆栽的血红色灵芝。
“舜璟上仙,我把蓬莱瑶池的千年灵芝采来了!”
女子疾身走近屋内,舜璟即刻起身相迎。
“千年血灵芝是极品仙药。她已经无碍,芙瑶,你还是留回去给王母补身吧。”
“我母后补身的仙药极多,不差这株血灵芝,还是留在这以备那位姑娘的不时之需吧。”
原来是蓬莱仙庭的公主,难怪姿态倾城,气质不凡。我暗戳戳想着。
未料到,接着那芙瑶公主便走近我榻边,坦然搁下血灵芝,俯身关怀我的面色,温柔慰问道:“姑娘,你身子好些没?”
我望着眼前这张美丽和善的容颜,呆呆地点头,一时间竟感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没事就好。”
芙瑶清柔莹丽的浅笑,直至低头时,她的目光散落在我榻边的汤药上。
芙蕖惊慌抬头,回过身,焦急询道:“舜璟上仙!你怎么、”
舜璟上仙淡然咳了咳,止住芙瑶的后半句,示意随他到屋外一趟。
看着二人出门后,我焦虑地望一眼那剩下的半盅血褐色汤药,估摸着一会儿舜璟上仙回来,又得盯梢着逼我喝完。
可是真的很难喝啊!
我灵机一动!抬手将盅里剩下的半碗汤药,翻倒进血灵芝的盆里。
我抓着空空如也的药盅,对着血灵芝碎碎念叨道:“血灵芝啊血灵芝,你是药,它也是药。你应该不会嫌它难喝吧?劳你替我喝掉啦,多谢多谢。”
血灵芝仿佛有灵性。
我倒进盆里的汤药,转瞬渗透进泥壤里,好像它真的帮我喝掉了。
等到二人再度返回屋内,芙瑶的脸色变得阴晴不明,很是复杂。
想来都是拼演技,我佯装喝过药,安稳如山地躺在榻上,且看她如何开场。
芙瑶坐至我榻侧,心疼地瞄一眼我喝过的空药盅,摇摇头,继续关切道:“姑娘,不知你唤作何名,家在何处?”
“我叫白菀。家在……在……”
说到紫竹林,我十分顾虑,毕竟仙妖有别。
芙瑶倒是善解人意,眉眼带着柔润得笑意:“白姑娘不愿说也没关系,芙瑶只是随口问问。血灵芝留给你,你且好生休养,我隔几日再来看你。”
我捣头如蒜,凭借心底莫名生出的一股亲切信任感,讪讪搭起话:“那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不可以给我带点鲜鱼?”
“仙鱼?”
芙瑶公主极为意外地盯着我,难以置信地复问一遍:“白姑娘是想吃瑶池水里养的仙鲤?”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抹抹嘴角馋流的唾液,舔唇咂舌。
“是鲜鱼,只要活的就好。不过你说的瑶池仙鲤,寡是听起来味道就很鲜美,甚好甚……”
我口水还没擦完。啪!额头又挨下一记爆栗。
“瑶池仙鲤也敢吃!”
舜璟上仙冷沉脸色,万分无语看着我:“它们都是跃过龙门便会成为掌管各地施风布雨的蛟龙王。”
我捂着额头,尴尬哽下全部唾沫,脸上不再欣喜,神态焉焉地耷拉下来。
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自然也是不敢吃未来龙王的。
芙瑶在一旁,噗嗤失了仪态,忍俊不禁地笑起来:“白姑娘真是可爱。这样吧,下次我来看你时,先去烟波红尘买几尾转世历劫,专遭人裹腹的鱼来。”
“嗯!”
我心花怒放,喜不胜收,不禁又对眼前这位仙子生出绵延不绝的好感来。
余下几日,我都活在对芙瑶到来探望的期许里。
可惜——
鱼还未到,祸先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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