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葎说道,“姑娘只是年级还小,不懂事。”
“年纪小?”楚玹冷声说道,“她不是年级小,而是……”而是什么,他却说不出口,他不知道楚娢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以前不是的,是他这些年对楚娢的疏忽吗?
楚玹深吸了口气,说道,“那个男的如果拒绝了楚娢的示好,恐怕是真的爱自己的妻子和家人的。”毕竟楚娢有钱还年轻漂亮,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性格上是正直的,“而且楚娢的眼光不低,能让她这样不顾廉耻的人,必定是优秀的,不单单是容貌上,还有各方面都足够优秀,这样的人为了家人陪了楚娢三个月,你觉得他是觉得高兴吗?哪怕像我说的,楚娢白给人睡了三个月,你觉得那个男人会怎么想?”
苏葎不敢说话。
楚玹冷笑了一声说道,“耻辱。”
“只要有点自尊的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对待。”楚玹坐直了腰身,说道,“任何男人都无法忍受,可是他忍受了下来,还让楚娢怀孕了,这三个月不仅没让楚娢死心,偏偏说出那样自欺欺人的话。”
楚玹觉得恶心,并不是因为楚玹的道德,而是这样的事情让楚玹无法接受,楚娢这样的作为,让他想到了楚康,想到了自己母亲的死,都打着真爱的名义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和家庭。
苏葎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楚玹,他是知道楚康当初做的事情,虽然楚娢和楚康做的有区别,但是本质上还是相同的,也怪不得楚玹无法接受,甚至打了楚娢一巴掌。
“哭够了吗?”杜峥看着楚娢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你觉得你有资格哭吗?”
“外祖父?”楚娢看向杜峥,咬牙说道,“我是真的没想打扰他的家庭,我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回忆。”
杜峥气急反而平复了下来,“当初子安给你选的那几个夫婿人选,我都看过的,每一个都足够优秀,如果子安失败了,你能平安喜乐一生,如果子安成功了,那几个人也可以提拔起来,有子安和我们在,不怕你夫婿上不到高位。”
楚娢也知道楚玹的一片苦心,“可是、我真的喜欢他啊。”
楚姜冷声说道,“你知道当初楚康做了什么事情吗?”
楚娢看向楚姜,楚姜说道,“当年你母亲怀着你,马上要临盆,楚康带着身怀六甲的柳氏上门,你母亲和楚康发生争执,楚康扇了你母亲一巴掌,使得你母亲摔倒在地,你兄长当时差点与楚康拼命。”
杜峥都没想到楚姜会说出这样过往。
“我知道……”楚娢低着头说道,“可是不一样啊,我没想过打扰他的家庭。”
“有什么不一样。”楚姜的声音里满是讽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对那个男人是真爱,你只是这么卑微的愿望,我们却都不理解?”
楚娢没有说话。
楚姜说道,“在我看来,你比楚康还要卑鄙,让人厌恶,起码柳氏是自愿的,而你呢?给人家妻儿下毒,你知道祸不及子女家人的意思吗?还有你什么做不出来的?”
杜峥缓缓吐出一口气,“楚娢,不管是子安还是我,从来都没教导过你破坏人家的家庭,虽然从不说女人就该相夫教子,但是也教过你,要自尊自爱。但是你做到哪一点了?”
“就像是你兄长说的,如果你能直接下手把人杀了,就算手段毒辣了,我们也不说什么,但是你做的,就像是让人吃了蛆虫一样,你觉得吃了一条没察觉恶心,还是吃了半条还看见剩下的半条在外面扭动恶心?”楚姜说道,“你好好养胎吧。”说完也不愿意和她再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楚娢神色有些呆滞,她其实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是一直觉得家里人都会包容她,可是如今却发现好像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感觉着肚子里的小生命。
杜峥看了眼她的肚子最终看向她的脸,摇了摇头起身离开,只是背影看起来格外的疲惫了。
楚玹回到宫中就让人把派去保护楚娢的人都叫了回来,因为楚玹还有政事要处理,所以这些事情,就都交到了苏葎的手上,很快苏葎就拿到了事情的经过,把口供交给了楚玹,只是楚玹闭着眼睛躺在软榻上,说道,“你直接告诉我吧。”
“是。”苏葎坐在旁边说道,“是茹川祁家的人,倒不是嫡系,而是比较远的旁系,在茹川也挺有名的祁润之。祁润之书画双绝,十九岁的时候就有了功名,只是后来没有再往上考,娶了其老师的女儿,成亲数年夫妻恩爱,有一子如今四岁。”
楚玹嗯了一声。
苏葎说道,“据说长得极好,姑娘是在梅林之中遇到祁润之的,当时祁润之和几个朋友一起赏花,姑娘就让人去打听,知道祁润之已经娶妻,却还是留在茹川没有离开,时常等在祁润之出入的地方,后来更是设计了多次偶遇,姑娘倒是没有表明身份,而是和祁润之交谈了数次,祁润之察觉到了姑娘的情谊,就主动远离,并且直言自己家中有妻室,在家数日……还是姑娘用了别的手段把人约了出来,当面表白,祁润之拒绝了。”
楚玹睁开眼看向了苏葎,从知道的情况来看,苏葎都觉得怪不得这个祁润之了,而且祁润之也真是无辜的。
“姑娘并没有离开茹川,在茹川买了宅子……到不是姑娘让人下的毒,而是茹川恰巧有见过姑娘的人,那人知道姑娘的身份,特来拜见了姑娘,姑娘接见后,过了数日祁润之的妻儿就中毒了。”苏葎有些难以启齿,“祁润之找了许多大夫,都解不开毒,有人告诉祁润之姑娘手上有解百毒的良药,祁润之就求上门了……”剩下的苏葎不说楚玹也是知道的。
“恐怕祁润之也知道姑娘的身份了。”苏葎小声说道,“公子,那现在要如何?而且我觉得……祁润之可能是知道姑娘有孕的事情。”
楚玹嗯了一声,许久才说道,“让人去请祁润之来安城。”
苏葎说道,“公子……”
楚玹说道,“总要解决。”
苏葎都觉得难过,说道,“是。”
楚玹摸着苏葎的脸说道,“别担心。”
苏葎摇了摇头,他只是觉得有些气愤,楚玹一直为了雍朝的事情费尽心思,而且又要忙登基的事情,偏偏楚娢还要做出这样的丑事,弄的楚玹不得不出面,而且他相信公子不会仗势欺人,怕是还要道歉,苏葎如何不难受。
楚玹说道,“算了,直接把他一家请来,免得他的妻儿出了什么意外。”
苏葎应了一声。
楚玹叮嘱道,“让人对他们一家客气点,都我楚家做的不对。”
“和公子无关的。”苏葎说道,“公子不要难受。”
楚玹说道,“跟着楚娢的那些人……”那些人做错了吗?对祁润之一家来说,那些人都是恶人,助纣为虐,可是在楚玹看来,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那个给祁润之妻儿下毒的,给我抓了。”
苏葎应了下来,楚玹搂着苏葎亲了口他的嘴角说道,“让人去,你在安城陪我。”
最后两个字微微带着点撒娇,苏葎哪里舍得拒绝,说道,“好。”
楚玹到底做不到不管楚娢,还是让太医去给楚娢把脉,他如今要忙的就是登基的事情。
到了楚玹登基的那日,倒是个好天气,虽然没什么奇迹发生,可是格外晴朗,百官跪叩,高呼万岁的那一刻,楚玹看着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苏葎的身上,“平身。”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好像又和以前一样。
楚玹没有急着改国号,只是从原来的位置坐上了皇位,成为了这个国家名正言顺的皇帝,楚玹继位的事情也被送到附属国,原先皇帝继位的时候,都会安排附属国也前来,只是这次时间太紧,当时安城大乱,谁也没有给附属国送消息,到了今日才送,定在三个月后招待众人。
祁润之的到来,比楚玹预计的要慢一些,不过祁润之的神色平静,他被人带着来见楚玹的时候,格外的镇定,大大方方给楚玹行礼。
楚玹是私下召见的,毕竟楚娢办的事情太过难堪,“起来吧。”他倒是没有为难人。
祁润之这才起身,楚玹说道,“坐吧。”
“谢陛下。”祁润之态度大方,坐下后看向了楚玹。
楚玹叹了口气,祁润之已经二十七,容貌俊美但是更出众的是他的气质,温润如玉,让人看了就容易心生好感,“是朕的妹妹做的不对。”
这一句话,让一只镇定的祁润之都变了脸色,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楚玹,倒是楚玹笑了,“怎么,没料到朕会认错?”
“是。”祁润之的震惊只是一瞬间,说道,“草民没料到陛下会直言错误。”
“错了就是错了。”楚玹说道,“是朕没教好妹妹,让她……你们一家平白受了这些罪。”
祁润之这才放下戒备,心中感叹不愧是能最终坐稳皇位的人,他倒是没有说什么草民不敢,因为他家确实遭了罪。
楚玹问道,“我查过你的成绩,也看了你考试的文章,为何没有再往上考?我看着就算不是前三,进士也是稳妥的。”
“因为草民不想为官。”祁润之倒是没有隐瞒,也可能是楚玹的态度让他愿意说实话,“明德帝早年政绩清明,可是在接藩王之子入宫,又有了亲子后,那些作为让草民觉得很危险。”
楚玹让人上了茶水点心,“你是说,糊涂。”
“草民不敢。”祁润之说的是不敢,而非不是,可见楚玹是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楚玹嗯了一声,问道,“这次朕让人接你全家来宫中,可有害怕?”
“没有。”祁润之态度平和说道,“总归我们一家子是要在一起的。”
生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所以没有害怕。
楚玹说道,“嗯?”
祁润之解释道,“如果只是召见草民一人,草民才会害怕,既然陛下是召见草民一家,草民就知陛下是不会伤人问罪的。”
楚玹看着祁润之,许久说道,“朕已让太医去给你的妻儿诊治了,定不会留下后患的。”
祁润之起身行礼道,“谢陛下。”
楚玹让祁润之起身重新坐下,苦笑道,“你本就是受害者,朕担不起你的谢。”
“在草民看来,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祁润之说道,“就算……是您的妹妹,那也不是您,若是做出那些的是您,草民自然不会道谢的。”
楚玹却没有再说这件事,只是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祁润之看出楚玹的意思,直接问道,“陛下需要草民做什么?”
“做官吧。”楚玹倒是没有绕弯子,“只当为百姓做点事情。”
祁润之没有马上开口。
楚玹倒是说道,“要开恩科了。”
祁润之看向楚玹。
楚玹说道,“先参加科举吧,这样的话做官也就名正言顺了。”
祁润之皱眉,没有马上答应。
楚玹轻笑了下,“如果你担心,楚娢有孕这件事……”
祁润之脸上露出苦涩,“陛下已经看出来了。”
“嗯。”楚玹说道,“这件事怪不得你,想让女人怀孕要看运气,不想让一个女人怀孕,很简单就能做到,你也是在赌,你当时怕是猜到楚娢的身份了,再加上安城的这些事情,你为了保全一家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倒是可以理解,毕竟你当时没有别的办法了。”
说到底楚娢怀孕,只有楚娢觉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而楚玹他们都看出,恐怕是祁润之故意为之的,因为楚娢到底是楚玹的妹妹,这样的事情,如果楚玹想要计较,怕是祁润之一家都好不了了,如果楚娢怀孕了,只要她对祁润之还有情谊,那么祁润之就有办法给家里争出一条活路来。
楚玹说道,“等楚娢把孩子生下来,我会认作是我的孩子。”
祁润之震惊地看向楚玹。
楚玹接着说道,“楚娢有孕这件事,知道的人只有少数,而且都是可以相信的,到时候没人会知道孩子是楚娢和你的。”
祁润之动了动唇,“如果……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是男孩的话,就是楚玹的长子,楚玹是一国的皇帝,长子这个位置很特别。
楚玹说道,“是双胞胎,都是男孩。”
祁润之脸色变了,哪怕这个孩子是诸多算计,又代表着他的屈辱,可是对祁润之来说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若是陛下有亲子后,这两个孩子……”
“不会了。”楚玹说道,“这两个孩子,我会择一位继承者。”
祁润之有些怀疑,在说起这些的时候,楚玹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楚玹却没有再解释,只是说道,“等楚娢做完月子,我就送她离开安城,她以后的生活会远离这些权利。”
祁润之起身跪下,说道,“孩子的身世永生永世不会从草民口中透露出去,若违此誓,草民、草民一家不得善终。”
楚玹没有阻止祁润之起誓,只是说道,“只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对这两个孩子有任何偏见。”
“草民不会。”祁润之说道,“此时连草民的妻子都不知道。”
甚至祁润之都没告诉过妻子那三个月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是故意隐瞒,而是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更好一些,就算妻子看出来了,也不会开口,因为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心意。
楚玹嗯了一声,“去参加科举吧。”
“是。”
楚玹没再说什么,而是挥了挥手让祁润之退了下去。
等祁润之离开后,苏葎才从屏风后面出来问道,“公子,这样好吗?”若是两个孩子中的一个会是继承人,那么祁润之留在朝堂上,怕是有些不妥。
楚玹说道,“因为他是明白人,孩子总归是无辜的,他虽然不会爱这两个孩子如他长子一般,可是对这两个孩子还是有愧疚的,因为这两个孩子也是在他的算计之中出生的,他的才华倒是不该被辜负,而且……他会用心辅佐的。”
苏葎没有再说什么。
楚玹看向苏葎说道,“你该动身了。”
“是。”苏葎有些不舍,“公子,我在京州等着你。”
楚玹嗯了一声,“最多三年。”
苏葎恭声说道,“臣一定在三年之内把城建好。”
楚玹笑了下说道,“好,就当你的嫁妆好不好?“
苏葎脸一红说道,“公子。”
“啊,聘礼也可以。”楚玹开玩笑道,“我等着你。”
哪怕楚玹登基了,苏葎在没有人的时候,也更喜欢叫他为公子而不是陛下。
苏葎点了点头。
永阳长公主府中,白术给楚娢把了脉以后说道,“姑娘身体并无大碍,仔细静养着就好。”
“白术,我哥哥呢?”楚娢问道,“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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