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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梦要给叶臻换药。

玄天承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手，走了出去，却只是倚在门框上，双手交叠在胸前打瞌睡。

叶臻心中又动了一下。

望着他的背影，一些她似乎已经猜到，却努力想要装作不知道的事情一点点涌了上来，压得她有些难受。

萧凌梦看着两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不是苏凌远，她没有那个勇气让两人只凭一份感觉继续沉浸下去。如果两个人没有做好准备面对一切，那这份刚刚开始的感情最终会成为两个人的软肋。她希望在深陷其中之前两个人能首先坦诚相待。所以她刚才说那一番话没有避开叶臻。而以叶臻的聪明，她应该猜的到了。

她心底泛起一丝愧疚，却隐藏得很好。她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医药箱，抬眸去看叶臻。

“有没有法子让我快点好起来？”叶臻没有表现出什么，眸光澄净，问道。

萧凌梦垂眸给伤口消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刀口很深。”

“我知道。”消毒液接触皮肤的痛让叶臻直冒冷汗，却一声也没有吭，她的眼依旧清明带着不可抗拒，“不要说什么留不留疤的，我不在乎。”

“你确定你不在乎？”萧凌梦挑眉，看着她光洁的皮肤，旋即摇头，“不行。”

“嫂子！”叶臻皱眉唤道，“我这一身伤，再有个什么事，我就只能躺这儿让人来抬了。多累赘。”

萧凌梦抬头看到她的眼神，怔了一怔。“阿臻，你不必……”

“不用再跟我说那些话。”叶臻语气有些冷，仔细听却能听出她压抑的哭腔，“让我早一点好，把过去荒废了的东西全部捡起来。哥哥不可能一辈子护着我。我总归是要面对的。我活着不是为了让别人浪费时间来救一个废物。我不希望下一次我面对这样的场景却依然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在面前。”

她的话说的有些急，接着便是片刻的沉默。八年的时光迅速在她脑中闪回，她恍惚看见了当年心灰意冷的自己，又看到了后来自暴自弃的自己。她接受了来自哥哥的最好的保护，便理所当然地什么也不想管了。如果不是因为小时候扎实的基础和过人的天赋，她根本连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治病救人靠的是寒轩，除暴安良靠的是寒轩，闯祸打架靠的是师父，她就是一个扯着虎皮只会咋咋呼呼的傻子。

她有时候依然会提醒自己要记得自己活下来是为了当年的愿望，为了替父母好好活下去，可是睡过觉就翻篇。当她终于将这一切提上日程的时候，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萧凌梦看着她越来越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当年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毅然离开繁华帝都的自己，心中酸涩。这条路，苏凌远，玄天承，等等，他们都走过。

没有谁是无缘无故就应该被保护的，同样也没有谁无缘无故要去保护别人。可是真的见过了刀光剑影里无辜的人的血，听过了他们绝望的呼喊，又有谁能潇洒地转身离去？

“阿臻。”萧凌梦轻轻拥住她，说道，“你有被人保护的理由，当然你也有选择不被保护的权利。如果将来你累了，记得你今日的话。”她没有说什么软话。

她记得，当梁王府被推到风口浪尖时，那些一心只想着名利的人，丑陋的嘴脸让人恶心，让人疲倦，可是他们依然选择了继续下去。哪怕背负再多的猜忌，他们依然要战。

只因为他们渴望百姓们脸上安宁幸福的微笑。

“帮我说服哥哥。”叶臻说，心中早已充满对他的担忧，“我不想做他的牵挂。他打仗的时候，不应该想着我。”

“前一句可以，后面那句就算了吧。”萧凌梦拍了拍她，浅笑，“要是有人敢动你，他绝对会提着大刀杀人分尸泄愤。”看着她低下去的头，又道，“你要是能做到不牵挂他，说不定他就真不管你了。”

“嗯……”叶臻耷拉着脑袋，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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