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天泽这才能切身体会,原来这个感觉,真的很痛很痛。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感觉不痛,这时的天泽似乎能体会到,当时未怜的心情。
只见未怜始终没有再看天泽一眼,天泽有些遗憾,但大多是如释重负。“未怜,你还记得我们相处的那几天几夜吗?那几天的我很开心,我一直很怀念。见不到你的日子,我总在想你,无法控制。选择自我了断,不是我想要逃避这种思念,而是……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了。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与天律有什么牵扯的活着,我要结束这种处境。”
天泽轻微的话语,愈加无力。他虽很想再多看眼前之人一眼,但整个身体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包袱,压着他倒在地上,再无生息。
未怜还站在原地,随着旁边这一声沉闷的响动,她的神情终于回归平静。
这时从天泽的体内飞出一个人来,正是天律。“无儿真是绝情,决定不再插手就不插手呢。枉他给你这么好的建议,你居然还是无动于衷,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未怜一听这声音抬脚就走。天律急忙追她,“他如此待你,你连帮他收尸都不肯?真不负你未怜之名。喂,无儿你真走了?”
未怜突然停下脚步,音调抬高了一些,“你想逼我亲自动手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让所有人以为他和我长得一样?这样做你很高兴吗?”如果不是这张脸,她不会和张天泽有任何瓜葛。天律一愣,接着笑得灿烂,“生气了?这才对啊!我这次轮回啊,就是想着法儿,特意选择仙族,又赐他超凡脱俗的天资,为的就是让你生气、为难、甚至伤心。”
未怜忽然笑道,“好,你也记住。我答允你的事,以后不会再去实现了。”天律脸上顿时一僵,“这怎么行,你亲口答应我的!”未怜疲态尽显,好像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天律忍着笑,“好吧,想我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天律爽快的消失了。
待天律一走,未怜不禁回头看着来时的方向,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已经看不到了。
黑暗,一片黑暗,没有边际的黑暗。
天泽朦胧中,听到有人在说话……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怜儿,你去哪……”遥远的声音传入耳际,天泽的意识渐渐清晰,为什么死亡了还有感觉?不是说仙族死了就是消失了,神仙根本不能掌控自己的生死。怜儿?怜儿是谁……
“是未怜!”天泽猛的坐了起来,发现正有个男人看着他,周围是陌生的环境。“你是谁?是你救了我?未怜是不是在这里,她在哪里?”天泽几乎是跌下床,身体好象有些异样,但没有疼痛感,并且完全没有伤口!
这个男人,正是弑生。他扶起天泽,自报了姓名之后说,“你的这副身体不是你原来的身体,你还需要适应。你原来的身体不能挽救,你应该明白,我想你也不会介意。”
如果挽救天泽原来的身体,那就意味着他和天律纠缠的命运还将继续,这不是天泽所乐见的。天泽死都不怕哪还会在乎一副皮囊,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只一个劲的问弑生,未怜在哪里。
弑生告诉天泽,未怜不想见他。
天泽推开弑生飞奔而出,眼前这茂密的树林茫茫的绿色,让天泽一阵眩晕,他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就是这种感觉,让人讨厌的感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感觉。天泽几欲崩溃,朝弑生大喊,“你为什么要救我……弑生!你是冥王,怎么也要插手别人的生死!我的死亡难道不是已经注定的吗!”
弑生站在门前看他,“你误会了,不是我救的你。”弑生也想不到未怜会救张天泽,更没想到她为了可以与之相配的身体,亲自收集天地精华,还只用了七天就将其凝聚成形。弑生感叹的同时,也想说,天泽的这副身体可比他原来的不知好了多少。现在弑生的脑海里,还是未怜一救活天泽就匆忙离开的神情,也不知是心累还是身累。
忽然一阵风起,吹得绿叶沙沙作响,吹起屋旁的湖泛起层层涟漪。天泽走到湖边,他此时的心情,是不是就像此时的湖面。天泽低下头去,几乎是习惯性的想要看到那张脸。水中的倒影在微微晃动着,好象有什么不一样。天泽急忙蹲下身体,紧盯着波纹中的脸。
也不知过去多久,天泽始终看着湖水中的脸。他十分耐心的等待着,心情诡异的变得平静,他在等待湖面静止的那一刻。他一定要等它完全静止,他才相信自己所见。
终于,天泽能完全看清楚了,不是眼花,水中的倒影……这张脸居然从未见过!
那一瞬间,天泽全都明白了。之前他隐隐察觉到的异样,原来是因为那张和未怜一样的脸,是被人施下了易容术,但是此人修为极高,所以完全没有人看破,除了未怜。
原来他从一出生就被套上了面具,难怪这一生,活得如此的不像自己。
天泽可以猜到,害他如此的除了天律别无他人,只是为什么?他站起来想问弑生,已经转过身的动作,才进行到一半却突然停止了。
紧接着一声水响,天泽已经跳进了湖里。他看到了,好象在水中沉睡的人,是未怜,他找到她了!
察觉到水不一样的波动,未怜睁开眼来,看到天泽正在朝她游过来,未怜只是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她在沉淀自己的心情,为什么要救这个人?她觉得她现在的这种感觉叫做后悔。
两个人的距离一点点的变近,天泽碰到了未怜的手,然后他把她拽进他的怀里。因为他忽然很想这样做,也这样做了。
未怜慢慢睁开眼,没有动,所谓的无视计策,好象对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有用。她一直在无视他,然而也一直被他无视她的无视。两个人就这样静止了一会儿,不是享受这种怀抱,而是一种,一瞬间不知如何反应的空白。就像天泽在未怜面前自尽,未怜始终没有表情,其实也是因为思维的空白。
终于,未怜优先找回了思维的断点重新连接。她的身体在看不见的力道推动下开始上浮,连着还不肯松手的天泽一起露出水面。
“可以放开了吗?”未怜道。
此时天泽的思维也恢复了正常的运转,尽可能的掩着尴尬放开了未怜,他只觉得有股热气从脚底窜上了脑门。
未怜仍是面无表情的朝岸上游去,“看来这副身体你适应得很好,都可以游水了,你可以离开了。”天泽本跟在未怜后面,听到这停了下来,“张天泽已经死了,我不再是我,我不会回去天庭!”未怜闻言回头,说得斩钉截铁,“你要去哪里都与我无关。”
天泽立即游上前抓着未怜的双肩,“怎么会无关,我这条命不是你救的吗?未怜,你现在成了我真正的娘亲了。”有那么一个瞬间,天泽好象找回了那几天的感觉,忘记一切烦恼只懂顽皮的少年。也只有在未怜的身边,天泽才会拥有这种感觉。
岸上的弑生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本是个严肃之人,但这样的情景却是从所未见,令他都忍俊不禁。未怜朝他瞪了一眼,后者当即止了。未怜面无表情的拿开天泽的手,“我只不过是还给你为我所做,天律也不会再纠缠于你,我们互不相欠。”
未怜的决然让天泽不知所措,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女人远远就朝这边喊,“怜她二叔,我来买点野猪肉,明天我家的娃儿生日。”天泽头脑转动飞快,急忙乘机转移话题,“你们在这住了很久了?”未怜嗯了一声,“几年,对凡人来说,挺长了。”
“做一个普通凡人吗?为什么?”
“闲得慌。”未怜一头扎进水里,像条鱼一样朝岸上游去。
中年女人已经走了过来,对刚上岸的未怜道,“怜儿姑娘,又戏水呢?咦,这个俏阿郎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未怜回头看了眼紧随在身后的天泽,天泽正在用期盼而忐忑的眼神看着她。
未怜转身进屋,脸上的水渍顺着她的下巴掉在地上,“他叫伶人,从城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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