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古巫尸王真正的名字,叫做——渠风。
所有已经出土的古籍文献上,都不曾记载过这个名字。
而她还给他随意地取名叫什么……小白?
似乎,有些可笑。
胡西彦的目光温和柔软起来,像是在看一个尚不懂事的孩子,“你看,你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你根本不了解他。”
所以,不了解,就不能轻易地下定论,认为古巫尸王现在是无害的。
“他今晚差点杀了何宴,”他继续道,“你也说了,从来没有人教过他。”
谢猜意喉头动了动,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那……怎么办?”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胡西彦展示过给她看的,连他也伤害不了古巫尸王半分,其他的人又能做什么呢?难道不都是徒劳无功吗?
“渠风现在就是一枚定时炸弹。”他笑了笑,“电影里,如果不能拆除掉定时炸弹,主角一般会怎么处理?”
谢猜意蹙着眉头想了想,而后醍醐灌顶,说道,“带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再等它引爆,这样一来,就可以把被伤及的无辜人员减到最少。”
偌大的广州,省会城市,足足两千多万的人口,车水马龙,高楼广厦……如果古巫尸王这颗定时炸弹真的不幸被引爆,他会做出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那么,这么多条无辜的生命该如何是好?
既然现在找不到办法处理了他,他们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就只有带他远离城市,远离人群。
“聪明。”胡西彦轻轻一挑眉,“同样的道理。”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难怪……难怪胡西彦会说,所谓的“正常生活”已经是回不去了。
“所以,”谢猜意问,“要去哪里呢?”
她知道,胡西彦心里一定早就已经有了打算,东部沿海地区都比较繁华,不可能是在东部,越往西边人烟越稀少……青海吗?还是新疆?西藏?内蒙古的西部有两大片沙漠,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似乎也可以……
“西藏。”胡西彦语气十分笃定。
“好,”谢猜意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明天办好休学手续,后天我们就带着小白……渠风,离开这里。”
胡西彦把手肘支在沙发的扶手上,托着下巴作纯真稚拙状,“我就喜欢谢同学雷厉风行没有拖延症的模样。”
谢猜意:“……”
她转过身,正在回忆行李箱被她扔在哪里,忽然就听见小白的房间里传来了叮铃哐啷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又翻了一地,在夜深人静时,这动静分外刺耳。
这人还真是一刻都不肯消停,总要闹点幺蛾子才开心是吧。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推开房门,“小白,你又在玩什么?”
下一秒,等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脸上蓦地一白。
渠风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整个身子倒在床上,苍白纤细的手指使劲儿攥着床单,一抽一抽的,抽搐得并不厉害,看起来却很吓人。
他的脚底板在流血,应该是踩到了地面上尚未收拾的碎瓷片,但他眼下正在承受的痛苦,明显并不是来源于此。
是的,谢猜意看得出来,他非常痛苦。
可他一直没有长出嘴巴,连喊都喊不出来,根本就无从发泄,整张脸扭曲成皱巴巴的一团,冷汗涔涔地渗出,很快就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小白,小白!”谢猜意连忙奔过去,穿着鞋子就踩到了床上,半跪在他身边,“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她焦急问询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清楚地看见,渠风的双眼大睁着,眼白处一下子变黑,又一下子变白,像是里头有股墨水似的东西一下子上涌,一下子退后,就跟潮汐涨落一般。
当他的眼白变黑的时候,整双眼睛都是黑洞洞的,毫无神采。
那种颜色,全然跟他的痛苦无染,就好像置身事外一样。
谢猜意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候,渠风双眼中的颜色突然定格了下来,不再发生变化。
是黑色。
无情无绪的黑色,寒凉的机械般冷漠的黑色。
像是宇宙深处的黑洞,又像是海洋最底下的旋涡。
而在这一片漆黑之中,瞳仁处又蓦地翻出一点儿幽幽的绿色来。
谢猜意见状,整个人悚然一惊,头皮发麻,胳膊上寒毛也跟着乍然耸立。
“小心,”跟过来的胡西彦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在她背后低呼道,“快躲开!”
她也直觉事情现在正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便立刻想要往后退。
然而,一只手比她的动作更快,自下而上地钳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这只手也十分纤细,全部伸长的五根手指,连她的半圈脖颈都不能包围住。但是,力量却很大,大到她有一瞬间的全然窒息。
她听到自己喉咙间发出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无法通行的气流堵塞声,又像是颈骨微微断裂的破碎声。
她艰难地运动自己的眼球,往下看去。
这只手的主人,毫无疑问的,是古巫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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