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入耳，胥夜的身子一震，执剑的手几乎不稳，气息也更加紊乱起来。

字字句句，都焚心蚀骨，但字字句句也皆为事实，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即便当年不是他的错，甚至说还是他极力在父帝跟前保下了梓枬王室的一丝血脉……可只要他身上流着修罗神族的血，就永远也脱不了干系。

胥夜眼中有瞬间的空洞，冬严见状在一旁直接跪了下去，一面祈求一面指着安睡在七叶昙里的王姬道：“殿下息怒！请看在王姬的份上，不要伤害我主！”

像他这样的忠仆，世上的事，再大也大不过主子的安危。

胥夜眸光一暗，须臾间，已经抬手布起了一道结界，将自己和泽涂隔在其中。

撤回剑，与泽涂相对站定，结界隔绝了外间所有的声音，静得诡异。

“殿下再妄动灵力，怕是尊师来了也救不活了。”

对于胥夜的举动，泽涂无丝毫惊讶，反而较之前的冲动冷静了许多。

胥夜连连咳嗽，泽涂再次将璇玑丸奉上，又道：“殿下既然与小王有事相商，还是不要拘泥的好。你若当真在我部族出了岔子，小王还得亲去九重天解释一遭……殿下大概也晓得，小王实在不大想见到那位天帝尊神。”

胥夜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与泽涂的温润相比，让人很难亲近也不想去亲近。

他沉默的对上泽涂的讥诮，这回没有犹豫，接过璇玑丸服了下去。

半晌，灵力已经在血脉里运行过一周天，胥夜才直言道：“如梓枬王所言，本君想和你做个交易。”

“哦？”这一回泽涂当真是觉得稀奇了，凝目审视着胥夜。

胥夜并未斟酌，看来是早就想好了，只听他道：“三万年前的事，本君答应替你父王洗刷通敌之罪，还他清白！”

泽涂猛然抬头！

“殿下可知在说什么？！”他的心里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几乎说不出话来。

胥夜冷然：“你应知本君从不说废话。”

泽涂好容易才压下千头万绪：“殿下是承认当年冤枉了我父王……”

胥夜已经不想多说，只道：“纠结于这些作甚？本君就问你做不做这个交易。”

泽涂几乎是抢着答的：“做！”回应后接着问：“可小王要怎么相信殿下的话呢？”

至此，胥夜的心狠狠松了一口气，他来同梓枬泽涂谈交易，其实并无十全的把握，其中存在的变数还是太多。

“你听了本君的条件，就自然会相信。”

“那不知殿下的条件是什么？”

胥夜沉吟了片刻，突然反问道：“小叶的记忆并非重伤失去，而是被你封了，对也不对？”

泽涂面色微变：“殿下的条件难道与此事有关联？”

闻言，胥夜摇摇头，薄唇轻轻一启：“你将她离开梓枬这两百年的记忆也抹掉，这就是本君的条件。”

“……”

这个条件实在是离谱得过了头，但是两人在结界中继续商谈了不短时辰后，泽涂最终还是相信了胥夜，并且答应完成这个交易。至于胥夜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也只有他二人知道了。

一段尘缘的结束，才是另一段尘缘的开始。

一切，都将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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