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的天空中不缺少孤独的飞鸟,干涸的大地聚集着火焰。
一意孤行的飞艇群在各处忙着轰炸,炽热的大地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曾经生机盎然的高祖城如今犹如针线织补出的一块块补丁,火焰将农田与城市割据,黑暗的焦尸在泥土中抽搐,痉挛的肢体依然包裹着坚甲,内部的熔化痛不欲生。所有的物质在高压高温之下化为黑烬,烛光与希望散落在罅隙中,沸腾的运河被前所未有的温度包围,天与地化为了同一种颜色。
但就在炼狱之中,仍有一片乐土,那正是离霖所掌控的蝉鸣式飞艇的攻击覆盖区域,枯萎的树枝中还有空空如也的鸟巢,两旁的青苔石瓦透露出点点家乡气息,蓝色的天空仍被硝烟弥漫,望不见云彩的世界潜藏着自然与生命。
由于长期未有人情理,污水横流的街道还趴着几只饱腹的老鼠,柴米油盐仍安然无恙地立在各个食铺里。纺织业的兴盛在民立的小型纺织厂里历历在目。就像是空想家描述里的空城。
滴着露水的房檐,报废的高架塔砸穿了屋顶,露出点点光明,青藤翠蔓织满了墙的一角,四处延伸的枝条囚禁着呻吟中的墙砖,在阴暗干燥的一处壁角,两个少年相互依偎。
盏灵将失去意识的慈秋放置在木地板上,她将慈秋的头平稳轻巧地挪到屈着长腿的膝枕上。她身上的衣物被空难时的大火全部灼烧,硬质的坚甲覆盖了她身体上的私密处与上半身的大部分区域。
得益于高祖城的地理位置与盏灵自身特殊的血液循环系统,冬天的寒冷被驱逐,潮湿的屋檐趴着几只飞虫,盏灵望向它们,微微一笑。
阳光下的候鸟排成“人”字状,从北方来,望见了梦想中的新家园——化为了一片废墟。
耀眼的光芒,将慈秋唤醒,他炸了眨眼,手指在地上摩挲,筋疲力尽的他无法用力量将自己扶起。慈秋定睛望去,盏灵的面庞在光明下是如此清晰,秀发顺着两腮往下垂,与生俱来的魅力让她总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但平实严肃的性格却常常令盏灵在人际交往方面吃亏。
慈秋的意识开始逐渐清醒,他望见满身灼烧痕迹与遍布铠甲的盏灵默不作声。
两人穿透灵魂一般地对视。
“盏灵?”慈秋先说话,脸上弥漫起绯红的他有意将视线往外瞟。
“嗯?”
“我们。为什么还活着?”
“我们……为什么不能活着?”
“不应该死了吗?”
“不会,一切安好。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是吗?”
“嗯!肯定是啊!”
“那是我有生以来的最可怕的一次噩梦”
“嗯哼?”盏灵的这一声鼻音非常沉重。
“具体……”
“具体可能在你醒来的那一刻便忘了吧!秋。”
“盏灵。”慈秋不自觉地将眼睛移到盏灵的脸上。那白里透红的皮肤让他想起了之前他所经历的一切。
“怎么了?”盏灵可以将背弯下,把脸颊贴近。
“这里曾经是我的家。”
“你和我说过,很多很多次,我一直记得。”
“有个人和你很像,她曾经非常相信我,我也尽力去保护她,可最后一切都灰飞烟灭。”
“.…..”盏灵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一刻起,我的内心就……”慈秋哽咽住了,不住的泪水从脸颊向两边滑下,“我就决定要坚决护卫自己所爱,所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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