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要扶一下李成国，他挣脱开我的手，“我好多了，不用扶。”

我只好提着塑料袋走在前面，他只穿着一只鞋，走路姿势很怪，也走的很慢，我说着，“小心脚下的路，地上有雪。”

上车后我把东西放好，发动引擎，李成国才爬上车，没说话人就躺在椅子上。

我们俩开着车，一直往前，一直没见到光，我心里有点紧张，我眼瞟到李成国，他闭着眼睡着了一样。

“你好点了没？”

“有点犯困，你不用理我，就向前开。”

“嗯。”

我轻声应着，周围能见度太低，卡车只能缓慢开着，我听着有滴滴的声音，是我的传呼机响了，四下摸着口袋，也没有找到，又找到半天车上都没有。我听着滴滴的声音有点远，好像从外面传过来的，打开了车门，瞬间声音就清脆响亮了很多。

我走下车，传呼机的声音因为响了太久停了，我也觉得奇怪，张望着突然看见我车厢后栏板什么时候打开了，棺材掉了下来，更可怕的时候，棺材板什么时候打开了，棺材盖撂在旁边。

我明明盖好的棺材，现在尸体就暴露在外面。

老何说过很多规矩，有一点就是，夜晚的时候，千万别查看你棺材里的人，如果实在害怕，就贴一张符，直接完事，不要多想自己吓自己。而且最重要夜晚的时候，不要轻易离开驾驶室。

但他也说过那些其实都是旧时留下来的，很多东西只是当时的人为了规范自己的徒弟，让他对这行有点恐惧敬畏，没有多少依据。

现在棺材打开，尸体暴露在外面，总得把它盖上，我爬上车厢，将棺材盖抬起来，看见棺材里的人，叫南山的老头面容消瘦如鬼一般。

我将棺材盖好，准备爬上车，突然滴滴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竟然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我再次回去，打开棺材的一瞬间，我觉得一切好像是我在做梦，尸体变成了李成国，我惊慌失措跳下车，想告诉驾驶室里的李成国，突然发现坐在我车上的竟然是火葬场的那个小瘸子，他转过脸看着我，抿着嘴唇，眼神聪敏却怪异。

我吓得腿都有点软了，这一切太诡异了

从刚才出现的三条岔路开始，雪变成纸灰，一切一切都太诡异了。我在这三年运尸的过程中，夜路行车是遇到一些怪异事情的，而老何也和我说过，遇到你无法解释的事情时，你就要把车停下来，好好睡觉，这无论是环境导致的怪事，还是你内心生出的鬼你都要无视。

我心里告诉自己一定撞上邪了，必须好好睡一觉，等睡一觉醒来，就恢复正常了。我心里念着，爬上车，打开车门，无视副驾驶上的人还是鬼，磕在方向盘上，拼命地想睡着，但是我的手抖得不行。

脑子里不断回想起那棺材里的人脸，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李成国，这一切都太奇怪了，我必须离开这里，然后去给老何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尸体会变成别人，而且还是李成国，他身上还穿着我最后留下来的外套，我突然想起毛十三那句，替人死，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发抖，最终我再也无法冷静下来去强迫自己睡着，试着去转钥匙，可是怎么都启动不了引擎，手抖得连钥匙都握不住。

“你只是照例要去送尸体了，但是没有尸体，你要送什么？”

身边“东西”的提醒，我脑袋瓜顶像挨了两板斧清醒过来，浑身都湿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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