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友后来怎么样？”

“他家原先是村里的万元户，房子就他家盖了个两层，十年前，冯友死了第八个孩子之后，老婆不能生，我听说他还在家找了几个年轻女人，好像都夭折了。当时我们只是可惜，冯友上辈子做了缺德事，这辈子多灾多难。”

毛十三听完直叹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说实话，这招魂是真的吗？”我问着毛十三。

“你要问我，我肯定要和你说是真的。”毛十三说着，“可我没这个本事，我认识的道士都没这个本事，但不排除有高人会做这个。”

天亮，吃面的大书记终于回来了，等他的是六具残损的成人尸体，一具男孩尸体，一个个捡出来摆在地上的人就是我和何遇，接下来各种认尸，亲人痛哭的场面，我看的有点麻木。

极度劳累的状态下，我竟然睡着了，也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和何遇，在一个像垃圾堆的地方，但那是由各种断肢堆成的尸堆，像个拾荒者拿着一个蛇皮袋，一边捡一边吐，但是怎么都捡不完，我像上学时候被逼着写作业，哇哇大哭，好像有个意识，无论我怎么不愿意，我也必须把这里都捡完。

何遇拍醒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这时候太阳暖洋洋的，他手里端着一个碗，蹲着靠在墙壁上，吃的难得狼吞虎咽，“给你要了一份饭，别睡了，起来给吃了。”

一个木质的圆板凳上放着一个瓷碗，里面还摆着两块肉，我扒拉了两下，可能梦的原因，我看的有点想吐。

“何遇，我想自己回家了。”

“过段时间我就你送回家的，你别急。”他狠狠咽了一口，脱口而出这句话，过了会才意识过来，试探问我，“你不想做了吗？”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特殊工作还得特殊人做，何遇我佩服你，真的，你心理强大，我是个普通人，生老病死，我看着就会难受会痛心。”

“等你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会明白生老病死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事情，像吃饭睡觉一样，人都会经历的。”

“我知道，我就是怕自己会适应过来，麻木也就接受了，但人有血有肉，就需要悲悯冲动，我永远做不到像你一样。”

何遇愣着，我接着说着，“你帮我这么多忙，我也不能说走就走，事情就得到底，我帮你把南山送到地方，我也就走了。”

“我顺路，也能带你回家的。”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他久久不说话，“我以为我们来搭档的挺好的，很难得，李成国，遇到你这个聊得来工作也做的来的，很少。不过你要走，我不能拦着你，等这里事情解决完了，我就送你去最近的汽车站。”

他这个时候也还在为我着想着，我总念着他没人性，其实他对身边的人一直很好。想到这里我有点不好意思，像是我不够仗义。

“哥，是我不好，我俩同船过渡，是前世所修的福分，等以后你要是改行了，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和你一起干。”

何遇苦笑了一声，“好，但可能性不太大了。”

突然之间，我觉得他像是在社会边缘游走的怪人，带着宿命里的孤独，前往无数人生命的尽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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