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背头的男人派头很足,一看就是村里老干部,带了个大眼镜框,打量了我和何遇,才问道,“你们干什么的?”
我被他盯着发怵,用手肘碰了一下何遇让他说,何遇清了清嗓子,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那个,您怎么称呼?”
“耳东陈,村里的主任。”
何遇恭恭敬敬,“陈主任,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叫郁含梅的人?”
“怎么了?”
“前段日子她是不是死了?”
“小孩你来和谁这里查户口呢?有屁快放。”
何遇被他呛得脸都红了,“不是,就是那个,现在郁含梅现在在我们车上,你们去火葬场领错了人。”
“不是,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郁含梅都已经下葬了,埋在魂怨地里了,怎么在你们车上,是诈尸了还是怎么了?”
“我说你们在火葬场领错了人,这个郁含梅一直在火葬场里,没人领走,你们埋错了尸,不信你们去看看。”
“你们是火葬场的人?”
“不是,我们也是领尸的,但是尸体让你们领错了。”
他们俩和我们一起下了楼,我爬到卡车上,把棺材盖打开,陈主任一看,他抬起脸,对旁边的男人说,“谁去领的人?”
“发子。”
“待会把发子几个人叫过来,吃人饭,拉狗屎,这人分不清吗,把钱给我要回来。”
男人说了声好,我没想到他这个反应,问着这个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村里的大书记没回来,得他确认。”
“不是,这人就在这里了,还不清楚吗?
“这郁含梅是村里出资集体埋的,埋在村里集体的魂怨地,你们来就要挖坟,打狗还得看主人,这村里人谁愿意,除非你拿着白纸黑字,大家才没意见。”
“那书记什么时候回来?”
“书记的外甥女生了个娃,去吃面了,你等等。”
“等是要多久?”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他嘴里吃了枪子,句句带冲。
“又不在一个生产队,路上要点时间,”陈主任从车上爬下来,“不过你们可以先把钱交了?”
“交钱?什么钱?”
“办丧不要花钱吗?我们把那个人埋了还请了人哭丧呢。难道你们以为就把人挖出来,开着车就走了,这么方便了,这人情世故还不懂吗?外面来的城里人就是精明,空着手就想钓鱼要脸吗?”
这一蛮三分理,我和何遇都被骂得脸红了,“这个钱怎么是我们出啊,你们哭错了丧,不能怪我们啊。”
“这人是不是你们的人?”
“是。”
“是你们的人,我们帮忙安置下葬,你们是不是要出?”
“我们可没叫你下葬,你们领错了,还害我们跑一趟,这么说路上的油费你们是不是得给我们报销?”
“你腆着脸问我要钱,我是给你脸还是不给你脸呢?”
他吊着眼睛,就这么斜眼瞪我,我没见过这种倒打一耙说别人不讲理的人,“我告诉你,我们今天很有礼貌来领人,是你们蛮不讲理伸手问我们要钱。“
“蛮不讲理?你现在在哪?在哪说哪家话,空着手办事情,你问问人有你这个理吗?”
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看着旁边闷屁的何遇,“你怎么不说两句?”
他手插在口袋里,像个窝囊人,“算了,你们要多少钱?”
“一百。”
我一句你们怎么不去抢的话刚想讲出口,被何遇劝阻了,他爱花这个冤枉钱,就让他花,我心疼个什么劲。
何遇从口袋里拿出个皮夹子,数了两张钱,就递给那个陈主任,陈主任把钱踹进了兜里,“你们等着,我喊人去问问书记什么时候回来。”
“好,那你能先带我们去坟地上看看吗?“
“方平,你带他们去。”
留下来一个人,脸长的黑,我俩问问年纪,原来才35,长的太急了,像我老爹那个年纪的。
他给我们俩先提个醒,说我们这个卡车,而且从外面来的,一进来身上都带着几斤油水,做什么都得小心,都等着榨你们。
“怎么榨我们,真好笑。”
我这话说完就被打脸了,何遇的卡车掉头的时候,不小心轧到地上晒的麦穗,立马就有人冲过来,要何遇赔钱,一说就开口三十,捞钱都是明目张胆的,幸亏方平出来说我们俩是书记家的亲戚,不能要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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