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怎么好意思叨扰，”那商人嘴上虽然推辞了，但又忍不住再一次咽了咽口水。

“这个嘛……”他想了想，说道：“只是那几个菜的做法……是否方便相告？我回到家中，家人都很好奇，大明来使请我们吃了什么佳肴。我怎么讲也讲不明白。若能做出来给他们尝尝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牙人和其他几个商户也纷纷称是。大家想起昨日的美食都感到意犹未尽。

“是啊，是啊，听说王也在让自己的厨师研制那几道菜，却怎么也做不出来，把厨师们都急得……”官方牙人今日去了一趟王那里，听说了这个事。

“这……有点难啊……”阙空和喻语假装面露难色。

那几个外国人以为是食材难找，还是做法难做，但想到昨日的美味又不禁吞了吞口水，只好不住地央求他们告诉自己菜谱。

“不不不，材料是本地的材料，很好找的，这做法也不算难做……只是……这……并非我有意为难各位。只是听闻贵国不用器皿装食物，而是以椰壳为碗，芭蕉叶为盘。这几个菜都是热菜，用这些装不了，怕烫伤。这样吧。我告诉诸位菜谱，再送各位几个碗盘，如何？”

那几名古里人听了都很高兴，领了餐具和菜谱就回去了。

过了两天，又到了商人们要来商量交易之事，可洪保大人的船队还是迟迟没有来。郑和急得团团转，让人叫来阙空三人，却听说他们跑去城里还没回来。

等了一个时辰，三人才匆匆赶到他的营帐。

“尔等的办法看来不奏效啊！这饭吃了，确实让古里国商人缓了两天，可无奈没有货物，今日又要如何拖延？”郑和皱着眉头说道，却见三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大人莫急，货已经有了。”

“哦？在哪？”

“就在现在的船舱里啊！”

郑和听得一头雾水正想细问，就听说牙人和商户们都来了。只能让阙空和喻语赶紧去接见。

双方行了礼。牙人就开口了：“前几日从您这得了菜谱和瓷器，回去命仆人按照菜谱做给了家人吃，大家都赞不绝口。邻居家和亲戚家听说了，也想尝尝，可惜这盆碗不够。”

“我这边也是这样！”一个商人说道。

“是啊，我也是。”

“我家也是！我的妻子吵着要带去给娘家人试试。可……碗和盘子不够用啊！”

“我儿子跟朋友们一说，都想试试自己做，问我们家有没有多出来的瓷器。”

“我那天没有跟你们拿菜谱和瓷器，回去一直被我妻子数落。差点就要把我珍藏的瓷器拿来装水煮鱼了，您说我怎么舍得？”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最后口径统一的说：“要不，卖一些餐具给我们吧？”

其实他们仨刚才在城里已经打听到，好多老百姓都去集市问有没有便宜的中国瓷器卖，可以拿来装盛热辣辣的食物的器皿。所以才会对郑大人说：“有货了”。

于是，阙空他们一口气卖出了一千件餐具。

双方当场击掌为盟，算是成交。

到了第七日，洪保的船队终于靠岸。

阙空等人才把事情交接给了真正负责瓷器买卖的商人。

据这些人后来说，古里商人在此之后，三番两次地进了几批盘碗，害得船队差点不够盘碗开饭。刘祈那边的教谕倒是高兴，一顿被口耳相传的宴会使得这里的人开始能接受热食。几名厨子也很高兴，这次的宴会让他们领了不少的赏金。因为郑和想嘉奖想出那几道菜的人，阙空就把功劳都让给了何大御厨，还有其他几名厨子。

萨恩后来悄悄地问阙空，哪里想到这主意？

阙空一边吃着眼前的那道麻婆豆腐，一边说：“你们还记得路易十四吗？他规定了很多用餐方法，后来成了现代西餐的用餐礼仪，不过前提是法国菜比起欧洲其他菜系，还要美味，所以被他宴请过的外宾，纷纷效法他的用餐方式和菜单。利用美味的食物让人接受饮食习惯，进而使用这些饮食习惯必备的餐具。不过估计我们离开这个时空后，厨师们都会忘了这几道菜的做法。”

喻语说：“那些古里人不也会忘了这些菜的做法？”

“我想是，”阙空点了点头：“不过他们估计无法忘记热辣辣黏糊糊的味觉。这一点可能是他们潜意识里的喜好吧。要知道古里就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印度……而印度最喜欢的……”

喻语接着说道：“就是被西方人统称为咖喱的料理！”

萨恩搅拌着碗里的鱼香茄子说：“这么说来，印度咖喱确实也是热辣辣黏糊糊。”

阙空不经意之间用了名人效应、口碑营销，他们用马斯洛定律中的刚需——生存——食物，而且是美食创造了普通瓷器的需求。这在海上丝绸之路上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只不过地点可能不是在古里。

顺便吐槽一句，印度人真的很重口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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