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急急走来，侧耳在他唇边，只听到床榻上的少年费力的吐出了几个字，“不要让人知道。”

碎片式的记忆云彩般缓缓向郑以年涌来，他占用的这具躯壳，主人便是国姓爷郑成功的孙子郑克臧，不过此时郑明尚未降清，所以还保留着南明隆武帝的赐姓。延平文王朱锦三天前过世，局势动荡，侍卫冯锡范联合四个族叔，蒙蔽本就不喜自己的国太董氏，趁机发动了东宁之变。

原本历史上，朱克臧怀有身孕的妻子陈氏，母亲陈昭娘先后自缢，短短几天，三条半的人命就此交待，极为凄惨。郑明内部从此人心离散，一年半后便在冯锡范的鼓动下降了清，大明失去了最后一块衣冠之地，神州陆沉。

朱克臧此人，明敏果断，处事公正，治理一方也是井井有条，时人皆认为此子颇有国姓爷之风。若在太平年间，便是合格的王储，偏偏这是公元1681年，三藩之乱尚未平息，风云变幻，狼子野心之徒心思浮动，首鼠两端。朱克臧的君子之风，恰恰成了他的死因。

“一定要活下来，为了妈妈，也为了朱克臧的亲人，哪怕不择手段。”郑以年暗暗发誓，“不能辜负那些爱我的人。”

“钦舍！”绵软的女声传来，将郑以年从思绪中拉回，“你的身子热了，娘没有骗我。”

“一定是朱克臧的妻子陈氏了。”脑子里刚出现这句话，脸颊便落下了无数亲吻。

“婉儿，这事切莫让外人知晓。”陈昭娘紧随其后，小声嘱咐道：“妈祖保佑，钦舍回了魂，只是他筋骨俱断......”

“只要他活着就好。”

郑以年的脸颊被搂进了少女怀中，清幽的体香充满了鼻腔，鼻翼被糯糯的饱满挤压着，胯下隐隐有所动。

“看来那里是没问题了。”郑以年将注意力集中在右手食指上，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平日里最简单的动作，此时却如此艰难，许久之后，食指终于微微弹动，郑以年全身松弛下来，长长吐了口气，虚汗浮面。

“夫人，少夫人，午膳好了。请恕奴婢无礼，二位夫人多少吃一些吧，世子至情至孝，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夫人们如此自苦。”

陈昭娘道：“斐君说的是，总要为钦舍的孩儿着想。送进来吧，再去炖一盅参鸡汤，给少夫人补补身子。”

唤作斐君的丫鬟欣喜的推开门，将食盘中的饭菜摆在外厅的桌上，口里念道：“是，奴婢就去。”

陈昭娘将一盅参鸡汤端过来，婉儿缓缓垫起郑以年的头部，两人合力将汤汁一点点给郑以年喂服了下去。

一碗下肚，郑以年纠结的肠胃舒展开来，五脏六腑都浸润了，身体似乎恢复了些生气。

第二碗下肚，骨节生长，嘎嘎作响，或是错觉。但手脚渐渐听从了陌生主人的指挥，僵硬的肌肉也变得柔软起来。

傍晚时分，郑以年睁开了肿胀的眼睛，视线还不分明，模模糊糊中看到两个亲切的人影，他开口说道：“我要撒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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