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大人这你怎么知道？”

流时笑笑道：“刚刚我们走过来，见到的士兵都是穿着铁甲；进过器甲库时，我们进去看了一圈，那里也没有像你这样的银甲；另外就算有心制造这样精良的护甲，这样的边城怕也难找到合适的锻造师，”说到这，流时轻轻摇了摇头：“再有就是，从一见面开始，你这身护甲就散发着一股谈谈的骨臭味，应该是参杂了骨粉来制造护甲的缘故。而这种骨粉，是所有阵法师无不渴盼得到、极好的聚灵兽骨磨制而成。如此珍稀的材料，怕是只有皇庭才会有吧。而你，也是因为这个才被刚刚门卫叫作骨仔吧？”

“呵，大人说得可真准，”小将摸着后脑勺，然后说道：“不过还不止如此……”小将抿起嘴来止住了。流时拍拍小将的肩膀，看着银甲小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小将于是接着道：“岨德将军其实也没说错，我们这几个亲将卫确实是连一般士兵都不如。不说已经死去的四位亲将卫，我呢，大人也都看到了；另外一位，原本是军营内一位普通的冶铁师，有一次铸铁炉出了故障炸开了，把他整张脸都毁了，他也成了整天需要戴着面具的可怜人。不过说来也怪，当初选拨亲将卫时，岨德将军并没有按灵力高低来选，而是直接端出了六碗血糊糊的兽骨汤，说谁要是敢喝了那骨汤就直接选为亲将卫。我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碗骨汤，不断散发着一股熏天的恶臭，很多士兵也靠近瞧瞧都不愿意。”小将叹了口气：“哎，可是没办法，我灵力低弱，又没天赋，更没家势，却整天想着要出人头地，一步登天。于是我把两个鼻孔塞住，硬着口皮生生灌下了那碗令我一生难忘的汤……我永远忘不了，那股粘稠恶味如血蛭般紧紧吸附在我的喉肠内……忘不了，打那整整一个多月，我没敢说一句话，怕嘴臭熏到人……忘不了，我非但没有获得大伙的敬佩尊重，反而因为年纪在六亲将卫中最小，惹得人人都嘲笑我‘骨仔’……忘不了，动不动就被醉酒的主将鞭笞，弄得一身伤疤，每隔几天就要找女军医敷点哑炎草药……”小将说着说着，忍不住垂泪了，用手擦了擦泪涕：“让大人见笑了。”

流时拍了拍小将的肩膀：“受苦了。可以的话，试着离开军营到外面去闯荡吧。你还年轻，跳离了这里的阴影，我相信你迟早可以拥抱璀璨的阳光。”

“大人……我想，也是。我会试试去呈辞军令的。”小将扬起眉。流时接着随口问道：“对了，你刚刚说‘被主将鞭笞’，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不不，其实主将待我们是很不错的。大人听错了”小将惶恐道。流时蹙眉道：“这里没有别人，而且如果主将回来的话，门卫那里也会有动静的。你尽管放宽心答话。”

“是，大人”小将向周围张望后直起身子继续说道：“主将平时确实待我们不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主将会如此恶语而且还对我下这样的狠手。不过主将有个坏习惯——特别嗜酒，主将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独自饮酒到深夜，待到醉酒后，会直接抽出鞭子鞭笞当晚值班的两位亲将卫，不过等到第二天天明，他又会很关怀昨晚受伤的亲将卫，如果受了内伤，就亲自为我们疗好，外伤则让我们去找军医敷哑炎草药。我和弟兄们都花重金到城里买过内护金罩衫，可将军每次还是能鞭伤我们。也许真的是我们太弱了吧。”

“那你觉得，与你同为亲将卫的那四人，会不会因为不堪这样的折磨，而自尽了？”

小将摇摇头：“我觉得不至于吧，只是一点皮肉之苦，连我这样心浮气躁的小伙都没想不开。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也真的是因为这个。”

流时指着左边的三个小营：“嗯，差不多该进营内看看了。你也一起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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