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几名精汉的头颅,竟活不过冷面杀神的刀光闪过。妖娆女倏地直上房顶,她的气质望上去如俯瞰生灵的艳神,但她的心却并非用神来形容,用世上最狠最恶毒的词来形容她的心,恐怕还嫌不够。
妖娆女如同俯视这片大地,字字地道“在这个世上,永远没有一个人能逃得出洛神殿的手掌,金仙证不能,周天公不能,路逐惠也不能,每个人只能接受洛神殿赐予的命运。”
说到这,她的眼波隐隐流动,因为她的招引,身旁马上又多站一个人,危离行。下面的话她不必讲,危离行替她讲。江湖侠客遭遇事情无数,却没有一件更比今天波云诡谲,就连赤文宗的意孤行剑危离行,也甘心受她摆控,那周天公……?
不容众汉往下思量,危离行已然僵硬冰冷地道“她就是神女,神女就是她,我的主人,也是你们的主人,旦有不服,唯有一死。”
茂茂姑娘吃了一惊,道“大家小心为上,这这危离行已非你们首领,千万别听他的话。”
危离行冷道“你就是有主花皇那女徒?你既然活着,那她果然没有死,而你却要先她们死,很快就轮到她们。”
危离行说着,寒剑呼啸而至,竟快到茂茂姑娘来不及拔剑相迎。可能因为危离行的剑法是‘彩凤单飞’,也可能他的剑法真的太快,面临的姑娘要马上被封喉见血了。
这时,妖娆女呵斥道“大胆,竟不经主人下命擅自出手,罪当如何?”
危离行受斥住手,当时他的剑已经触碰茂茂姑娘的喉咙皮面,差一记寸劲推送就要完成一杀,然而茂茂的剑才刚刚拔到尽头。
茂茂姑娘吃道“危离行,你的剑,你的剑法,怎么会是我恨尘谷的相思剑法?”
危离行冷笑道“洛神殿赐予我相思剑法的拓本,你觉得怎样,比有主花皇厉害么?”
茂茂姑娘“呸!”地一声,接着道“你也配跟我师傅比,普天之下唯有路逐惠——路少,才配得上我师傅使用相思剑喂招,你又算得什么?”
此时妖娆女道“都看到了吗?这就是危离行,赤文宗能给予他的东西,洛神殿能给。赤文宗不能给的东西,洛神殿同样能给。比如相思剑法,还比如画符教的勾指取穴功、喜神剑法,飞星崖的壁虎鬼斧劈,墓门的墓书和古剑,领南一脉玄空门的青火离凤掌,大臂王宗的大臂王拳,齐鲁大地北门的六气狂刀,还有很多你们想得到而永远无法得到的。”
众汉纷纷吃惊,当中二名劲汉震步踏出,右首边那位朗声说道“好,咱也说两句,咱二人想知道北门六气狂刀在你们手里能有什么威力,就想领教领教,打得过我二人服你,候你听用。”
妖娆女道“离行,就让他们看看,可别令我失望。”
危离行得令,把剑收入鞘中,慢慢插入地面,捡一口刀掂量在手,试了轻重轻轻一抖,发出“嗡”地一声。右首边劲汉道“你当了一阵江湖侠客首领,我二人早已心中不服,今日好好领教,望你莫要令我二人嫌弃才好。”
危离行听言,心中十分恨意,想他堂堂意孤行剑,盛名广传齐鲁大地,却得不到众多江湖客心服口服,想不通,实在想不通。于是,他心中携恨,身形一动,刀光一闪,一匹刀意临面劈开,左首边的劲汉竟已一分为二。
右首边劲汉顿时惊愣,缓缓道“好一招‘盘古开天’,果然是六气狂刀的刀意,你虽杀我兄弟,可我却不能恨你,汉子说到做到,从此候神女听用。”
妖娆女道“不知还有谁再来试试?”
茂茂姑娘拔剑相向,道“危离行,想必城南高林的刺杀阴谋你份量不轻,那黑衣人必是你,我也想领教你拿走我恨尘谷几招相思剑法。”
危离行冷冷道“就如你所愿。”于是扔下刀,脚下一踏,他的剑竟“嗡”一声从鞘直起,又落到他手上,光凭这一手,茂茂姑娘心已忌惮。
每次危离行将要杀她,总是来不及拔剑,若非运气实在好,早已死在危离行剑下几回。因此茂茂姑娘不能再等危离行先动,这次仿佛已经瞧准天时地利人和,就等飞速引进一招‘珠缨旋转星宿摇’,岂料那危离行早已一震挡开,“叮”地一声,茂茂姑娘的剑锋又将转削危离行的眼,却遭危离行展转一招‘回风流雪’以退为攻。
危离行的剑又快她不止一丁半点,又差一记寸劲就能把剑锋推进她的喉咙里完成一杀。可茂茂姑娘的运气总在这个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简直好到神仙也羡慕不已。
一声“住手!”居高喝下,危离行稍有愣神,茂茂姑娘再次幸运地完成跳退,躲过这一必杀之剑。来人头上斜向前罩有个斗笠,只看到鼻头以下的容貌,可这个斗笠竟不会因为他身法的腾挪辗转而有一点动摇。
茂茂姑娘拱手谢道“多亏了前辈临危一喝,否则晚辈定已遭那武林叛贼危离行杀身溅血。”
斗笠人道“既然是恨尘谷的姑娘,就莫须说谢,眼下得马上离开这里。”
妖娆女道“有一段路我总觉很好奇,总觉得有个男人跟着,原来我那段路闻到的茅厕味,大蒜味,泥巴味和酒味,竟是你为了掩我耳目一人所为,看来不说句佩服都不行。”
斗笠人道“的确如此,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原来也不过如此,你说是也不是,洛神殿的大穆使?”
妖娆女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来历,能查到爷雄庄的人倒不失有几分本事,只可惜你这次现身,居然为了救一个小女子,否则真能不断改变体味一直跟踪我,那现在是否该换你闻闻自己心脏的血腥味呢?”
斗笠人道“我从来不习惯闻自己的血。”
妖娆女道“我已说得太多,刚才我便说过,让我说话可得付出代价,如果你不习惯闻自己的血——!”顿了顿,转向危离行道“离行,既然他痛快现身,那就送他一次痛快。”
危离行已踏一步,二人冷面相对,气势分外萧肃,尚未过招,每个人的呼吸都已提到了嗓子眼上,
斗笠人道“危离行?”
危离行道“不错,你的竹斗太碍眼,双方比武我会瞧不起见不得光的武人,摘下它。”
斗笠人道“我更瞧不起背叛宗门,背叛武林之软熊懦夫,这种人不配跟我说话,更不配和我比武,你下去,换个让我看得起的来。”
危离行已怒火中生,这种怒火仿佛在燃烧他的丹田气海,燃烧他的气血经脉,燃烧他的剑,他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愤怒,他恨别人看不起他,恨天下人不理解他,恨别人不欣赏他的剑。
斗笠人从头到尾只望了危离行一眼,仿佛只用一眼就足以把危离行看透。他接着道“你的内力再燃烧,因为你再愤怒,你的愤怒多一次,你的修为就降一分,直到每个晚辈都超过你,比如恨尘谷这位姑娘,不出五年就能超越你。行了,你也值得我说这么多,退出去换个人来。”
危离行冷冷道“你究竟是谁?”
斗笠人不再说话,他刚刚说过,危离行这人只值他说这么多。危离行的怒火始终压在中府,而他的脸上始终只有冰冷,这种内外不和已压抑了多年,即便知道自己内在的经脉已慢慢被郁火焦燥,却不甘静心烛神去疏导和化解,以至今日终于破裂,一口咸得焦苦的血慢慢从嘴角溢下来。
妖娆女为这斗笠人一记攻心为上的手段惊叹不已,暗道:原来中原武林当真有这等奇人异事,并非虚传,那危离行再不堪,若真交手起来,二人必也不分伯仲,但危离行却输得一塌糊涂。
妖娆女不禁连连击掌道“好,好,看似一招未动,却已乾坤运转,一击要害。阁下真乃奇士异人,不妨取下竹斗,我们谈谈?”
斗笠人道“我们似乎没什么可谈,这位恨尘谷的姑娘我很欣赏,她要跟我走。”
茂茂姑娘听言,心中顿生无限感激,且不说妖娆女对他也客气三分,论他的武功定不会弱,那危离行的剑法再高,却不及斗笠人的三言两语。她不禁对这位神秘斗笠人的来历复加猜测,他冒险现身相救,用语击败危离行,自己却不识高人。
姑娘沉思默想:师傅和师姐想必已经周全,当时危机生死,我只能那般蛮干,当江湖众人的面用话激伤师尊,日后必不可能再归恨尘谷,本来必也一死,不料有高人大临相救,有恩必报,老天待自己总归不薄!
妖娆女道“我要是不肯放她走,也不肯放你走呢?”
斗笠人暗道:不肯又如何?日后小师弟那小子要知道我这师兄连一个朋友的徒弟都救不得,非数落我不可。他说道“那可不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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