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议论着,脸上或是放松,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
人群很快散开,只剩陈寡妇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地悲号。
“为什么是虎子?”
在我的想法里,童男童女都是刚出生、或者三两岁尚不知事的幼童,可怎么会选人高马大的虎子呢?
山里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着种地放羊娶老婆生孩子的思想,所以十四五岁谈婚论嫁的比比皆是,像我这样十七岁还没娶妻的已经算是大龄了,村里的其它伙伴一般在十岁前就会先将娃娃亲订了。
所以在陈家寨的童男待选者中,像我和虎子、桂生哥这样的大龄青年屈指可数,那么多小孩子没被选中,偏偏选中了虎子,这是天命?
可虎子向来津津乐道的,不就是陈寡妇找大师给他算过的,说他命硬吗?
我站在村会的台子下面,从日头升起,到日落西山。
期间母亲来叫我一次,让我回家吃点饭,她知道虎子是我在陈家寨关系最好的玩伴,打小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就劝我说:“这是虎子的命,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我把虎子他妈接到咱家了,你回家跟我搭把手,我做点好吃的,晚上你给虎子送过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表达我心里的惶惑,母亲离开后,我远远地看见从村子的北面来了一辆马车。
赶车的人正是桂生哥。
我记得前几天晚上我和老太爷在龙脊河边上时,老太爷曾告诉我,桂生哥在清晨时拿着一封信出了门,应该是去请人了。
马车上下来的人是个看起来清癯消瘦的老人,他的脸苍老极了,怕是比老太爷还要老,他的头发稀疏,看起来就要掉光了,盘成一个圆髻,圆髻用灰色的布条裹住,和他宽松的长衫一个颜色。
这形象,应该就是老太爷以前跟我讲古代故事时,那故事里的老书生。
桂生哥对老书生毕恭毕敬,搀扶着他下了马车,然后向家里走去。
他们路过我旁边的时候我开口说道:“桂生哥,虎子被选为献祭给河神的祭品了,你快想办法救救他。”
桂生哥就像是没听见,扶着老书生继续向家里走。
“桂生哥!”
我心里有些愤怒,又喊了一声,在陈家寨,我和虎子算是和桂生哥走得最近的人了,眼下虎子就要被祭河神了,桂生哥竟然充耳不闻?
更让我始料未及的是,桂生哥回头看向我时,一脸愤怒。
在我的印象里,桂生哥向来是和蔼可亲的,起码从来没对我露出过如此憎恶的表情。
他瞪了我一眼,随即就领着老书生进了家门。
那时候老太爷正和村里的那帮年纪最长的老人站在一起,他们在夜幕下点燃了一堆篝火,然后一名老人将装着竹片儿的陶罐扔到了篝火之中。
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就跑过去,想要将陶罐捞出来。
但是老太爷却拉住了我的手腕,他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声张。
我随着老太爷到了他家的院子后,忍不住问道:“陶罐里的竹片,都写着陈虎是不是?”
老太爷摇头说道:“秦阳啊,这事儿你就别问了,有些事情是既定的,望望你提前知道了结局,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
“我不信,我要知道真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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